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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师偏心富二代同学,总是冤枉我。期末我考了全校第一,他红着脸...

发布日期:2026-06-02 07:30
老师偏心富二代同学,总是冤枉我。期末我考了全校第一,他红着脸...

老师偏心富二代同学,总是冤枉我。期末我考了全校第一,他红着脸道歉,我指着富二代:他也抄我的,你怎么不骂?

第1章

“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有多恶劣?抄袭别人的作业,还死不承认,我教了二十年书,从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学生!”

班主任赵志刚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,他手里捏着那份数学作业,纸张被他拍得啪啪作响。办公桌上摊着两份几乎一模一样的解题过程,连错误的地方都如出一辙。

苏晚宁站在办公桌前,校服袖子被她攥得发皱。她的视线落在赵志刚身后那面墙上贴着的“教书育人”四个大字上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

“赵老师,我没有抄他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。

“没有?”赵志刚冷笑一声,把两份作业往她面前推了推,“你自己看看,林逸飞的作业是昨天下午交的,你的作业是今天早上补交的。他全对,你错得一模一样,还用我多说吗?”

苏晚宁的目光扫向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林逸飞。他斜靠在门框上,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,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。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,像是在看一出好戏。

“赵老师,”林逸飞开口了,声音懒洋洋的,“您别这么凶嘛,苏同学可能是参考了一下我的解题思路。”

参考?苏晚宁咬紧牙关。那份作业她昨晚在图书馆做到闭馆,每一道题都是自己死磕出来的。而林逸飞,这个永远坐在最后一排睡觉、考试却总能拿高分的富二代,他的作业从来都是找枪手代写的。

“你看看人家林逸飞多大度!”赵志刚的语气缓和了些,转头看向苏晚宁时又严厉起来,“苏晚宁,你成绩一直中游,想要进步是好事,但不能走捷径。这件事我必须通报你家长,并且这次作业记零分。”

“凭什么?”苏晚宁抬起头,眼眶微红但目光倔强,“就因为他家给学校捐了一栋楼?所以他的话就是真理,我的话就是狡辩?”
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。另外两位正在批改作业的老师抬起头,目光在几个学生之间来回打量。

赵志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:“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!”

“我说,”苏晚宁一字一顿,“您偏心偏到这种程度,还配当老师吗?”

“苏晚宁!”赵志刚猛地站起来,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墙上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?就你这种态度,抄没抄作业已经不重要了,明天叫你家长来学校,我要好好跟他们谈谈你的思想品德问题!”

苏晚宁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,但她死死忍着,不让一滴掉下来。她想起妈妈这个月刚做完手术,还在家里休养,爸爸每天打两份工。如果老师叫家长,妈妈一定会拖着病体来学校,然后又是一场难堪。

“赵老师,”林逸飞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点玩味,“要不就算了吧,一份作业而已。”

赵志刚立刻换上一副笑脸:“逸飞啊,你就是太善良。这种不正之风必须刹住,不然以后班上其他同学有样学样怎么办?”

苏晚宁看着赵志刚那张谄媚的脸,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。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反而平静下来:“赵老师,我再说最后一遍,我没有抄他的作业。如果您非要诬陷我,我会去教导处申诉。”

“你去啊!”赵志刚被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,“你去教导处,去校长室,随便你去!我倒要看看,一个抄袭学生还敢倒打一耙!”

苏晚宁转身就走,步子很快,走到门口时肩膀狠狠撞了林逸飞一下。

“哎,”林逸飞在她身后轻笑了一声,“苏同学,脾气不小啊。”

苏晚宁没回头,一路小跑着下了楼梯,眼泪在转过楼梯拐角的瞬间终于决堤。她躲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边,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。

她哭不是因为委屈,是因为愤怒。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对不公的愤怒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,是闺蜜沈佳宜发来的微信:“晚宁,赵扒皮怎么说?没事吧?”

苏晚宁擦了擦眼泪,手指飞快地打字:“没事,习惯了。”

沈佳宜秒回:“什么叫习惯了!这学期他都冤枉你三次了!上次说你考试作弊,上上次说你顶撞老师,这次又抄作业!他就是看你好欺负!”

苏晚宁盯着屏幕上那行字,忽然觉得沈佳宜说得对。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,成绩足够好,老师就会改变看法。但现实是,在赵志刚眼里,她永远比不上林逸飞那个能给学校带来利益的富二代。

“佳宜,”她打字,“你说,如果我考了全校第一,他还会冤枉我吗?”

“那当然不会!但全校第一?晚宁,你别开玩笑,你上次月考年级排名两百三十七,林逸飞常年霸占第一,差太多了吧?”

苏晚宁把手机屏幕按灭,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。距离期末考试还有六周,她翻过林逸飞的试卷,确实答得很好,但不是不可超越的。

她想起上周在图书馆无意间听到的两个学长的对话——“你听说了吗?今年的全国数学竞赛,云城市第一名是个女生,满分,把第二名甩了三十多分。”“真的假的?谁啊?”“不知道,好像用的不是本名参赛,神秘得很。”

苏晚宁当时只是笑了笑,那是她用一个化名参赛的成绩。

她还有别的身份,一个所有人都不知情的身份。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的金奖得主“L.N.”,在业内小有名气。那些证书和奖牌被她锁在老家房间的抽屉里,从没带来过学校。

因为她知道,在这个只看背景和关系的学校里,那些东西换不来公平。只会让赵志刚这样的人觉得她在炫耀,更加变本加厉地挑刺。

但这次不一样了。

苏晚宁站起来,拍了拍校服上的灰,眼神变得异常坚定。她拿出手机,给沈佳宜回了条消息:“从今天开始,我要考全校第一。”

“你疯了?”

“可能吧。”苏晚宁把手机揣回兜里,大步走向教学楼。她没注意到,二楼走廊的窗户边,林逸飞正倚着窗台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所思。

接下来的两周,苏晚宁像变了一个人。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,背英语单词和文言文;课间不再跟同学闲聊,而是埋头刷题;晚上在图书馆待到闭馆,回到家继续学到凌晨。

“晚宁,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?”同桌陈雨桐看着她桌上那摞比脑袋还高的习题集,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没有,就是想好好学习。”

“但你这也太夸张了吧?”陈雨桐凑过来,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班上有个外号?”

苏晚宁头都没抬:“什么?”

“拼命三娘。”陈雨桐压低声音,“而且赵老师在班会上点名批评你了,说你死读书、不讲方法,让大家别学你。”

苏晚宁的手顿了一下,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。她抬起头,平静地问: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

“他说你心态有问题,让大家不要有样学样,还说学习要劳逸结合,像林逸飞那样才是真聪明。”陈雨桐说着,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最后一排戴着耳机打游戏的林逸飞,“切,他就是会投胎,家里有钱有势,林逸飞就算不学无术,赵扒皮也会说他是个天才。”

苏晚宁没再说话,继续埋头做题。但她的耳朵捕捉到了后排的动静——林逸飞好像摘下了耳机,正朝她这个方向看。她没回头,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划过,解出一道又一道题。

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,赵志刚坐在讲台上批改作业,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。苏晚宁正在做一套英语真题,忽然一张纸条被丢到她桌上。

她展开纸条,上面写着一行潦草的字:“苏同学,这么拼命,是在跟我较劲?”

苏晚宁抬头,看到林逸飞正侧着头看她,嘴角还是那副欠揍的笑。她面无表情地在纸条背面写:“你想多了。”然后把纸条揉成团,扔了回去。

纸条很快又被丢回来:“没较劲最好,不过我劝你一句,有些事情不是你努力就能改变的。”

苏晚宁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,把纸条撕成碎片,塞进抽屉里。她拿出手机,给沈佳宜发了条消息:“林逸飞是不是有病?”

沈佳宜秒回:“他当然有病!富贵病!晚期!怎么,他找你了?”

“让我别跟他较劲,说有些事情努力也改变不了。”

“卧槽,这逼装的,我给满分。”

苏晚宁忍不住笑了一下,但很快又收敛了笑容。她收起手机,继续做题。林逸飞说的没错,有些事情确实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,比如赵志刚的偏见,比如这个学校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。

但她要改变的不是这些。

她要在期末考试中,用成绩扇所有人一个耳光。

时间一天天过去,苏晚宁的复习计划进行得有条不紊。她发现自己的底子其实不差,只是之前一直没找到正确的学习方法。现在她把每一科的知识点都梳理成思维导图,薄弱环节重点突破,优势科目精益求精。

期中考试后的第二次月考,她的成绩跃升到了年级第八十九名。赵志刚在班会上表扬她“进步很大”,但话锋一转又说“希望大家不要像苏晚宁同学那样急功近利,要注意身体,劳逸结合才是长久之计”。

苏晚宁坐在座位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,心里默念:快了,再等等。

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周的时候,发生了一件小事。

那天下午,苏晚宁去办公室交班费,走到门口时听到赵志刚在跟数学老师王建国聊天。

“老赵,你们班那个苏晚宁最近进步挺大啊,上次月考数学考了满分,这孩子挺有潜力的。”

“潜力?”赵志刚的声音带着不屑,“有潜力有什么用?我跟你说,这种学生我见多了,昙花一现。你看她那个拼命的架势,迟早要垮。倒是林逸飞,人家那才是真本事,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考第一。”

“林逸飞确实厉害,但我听说苏晚宁最近在做竞赛题,难度挺大的。”

“竞赛?”赵志刚笑了,“她参加竞赛?连复赛都进不去。老王你别被她的表象迷惑了,这种学生就是爱表现,其实肚子里没多少货。”

苏晚宁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班费信封,指节发白。她深吸一口气,敲了敲门。

“进来。”赵志刚看到她,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“苏晚宁,什么事?”

“交班费。”她把信封放在桌上,转身就走。

“等等,”赵志刚叫住她,“期末考试你好好考,别有太大压力。成绩不是人生的全部,心态要放平。”

苏晚宁停下脚步,回过头:“赵老师,您觉得我期末考试能考多少名?”

赵志刚愣了一下,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。他斟酌了一下措辞:“正常发挥的话,前五十名应该没问题。你最近确实很努力,老师都看在眼里。”

前五十。苏晚宁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嘴角微微上扬:“谢谢赵老师,我会努力的。”

她走出办公室,在走廊上遇到了林逸飞。他正靠在墙上,手里拿着一罐可乐,看样子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。

“苏同学,”他慢悠悠地说,“你刚才笑什么?”
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
“提醒你一句,”林逸飞喝了一口可乐,“期末考试的题,跟平时不一样。有些题,不是你刷题就能刷出来的。”

苏晚宁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:“林逸飞,你是不是特别怕我超过你?”

林逸飞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:“你觉得你能超过我?”

“试试看。”苏晚宁丢下这句话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期末考试如期而至。

最后一场英语考完,苏晚宁走出考场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。连续三天的考试,每一科她都全力以赴,尤其是数学,她甚至在最后一道大题上用了两种解法,把整张试卷答得滴水不漏。

沈佳宜跑过来搂住她的肩膀:“晚宁,考得怎么样?”

“还行。”

“还行是什么水平?能进前五十吗?”

苏晚宁想了想:“应该不止。”

沈佳宜瞪大眼睛:“你不会真要考全校第一吧?”

苏晚宁没回答,只是笑了笑。她看到林逸飞从考场出来,身边围着一群同学,大家七嘴八舌地跟他讨论答案。林逸飞被簇拥在中间,像一颗恒星,所有人都围着他转。

“林逸飞,最后一道大题你答案是多少?”

“三十二。”林逸飞随口说。

“我也是三十二!”“我也是!”周围一片欢呼。

苏晚宁垂下眼帘。那道题的答案不是三十二,是负三十二。她百分之百确定,因为那道题出自去年的全国数学联赛真题,她做过原题。

但她什么都没说,拉着沈佳宜走了。

成绩公布的那天,全年级都炸了。

年级第一:苏晚宁,总分七百一十三分。

年级第二:林逸飞,总分六百八十一分。

三十二分的差距,在总分七百五的考试中,几乎是碾压性的胜利。

消息传到班上时,全班鸦雀无声,然后炸开了锅。

“苏晚宁考了第一?真的假的?”

“我的天,她上次月考才八十九名,这进步也太大了吧?”

“不会是作弊了吧?”

“你傻啊,期末考试全市统考,考场随机分配,怎么作弊?”

苏晚宁坐在座位上,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。她的手心全是汗,心脏跳得飞快,但脸上努力保持着平静。

沈佳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:“晚宁!你做到了!你真的做到了!”

苏晚宁点点头,目光看向最后一排。林逸飞没在座位上,他的桌上扔着一本翻开的杂志,好像刚才还在看,人就不见了。

上课铃响了,赵志刚走进教室。他的表情很复杂,像是便秘了好几天,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开口。

“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大家都看到了,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苏晚宁同学考了全校第一名,进步很大,值得表扬。”

他顿了顿,好像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。然后他走下讲台,一步一步走到苏晚宁面前,在全班同学的目光中,涨红着脸说:“苏晚宁同学,之前老师冤枉你抄袭,是老师的错。老师向你道歉,对不起。”

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。

苏晚宁抬起头,看着赵志刚那张写满不甘的脸。他的道歉一点都不真诚,只是因为成绩出来了,他不得不道歉。如果她没考第一,这个道歉永远不会发生。

她慢慢站起来,视线越过赵志刚,看向最后一排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回到座位上的林逸飞。他正靠在椅背上,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笔,表情看不清楚。

“赵老师,”苏晚宁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道歉我接受。不过我想问您一个问题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苏晚宁抬起手,笔直地指向林逸飞:“他这次也抄了我的答案,您怎么不骂他?”

第2章

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林逸飞,又转回苏晚宁,像在观看一场不可思议的对决。赵志刚的脸色从红变白,又从白变青,嘴巴张了张,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
林逸飞转笔的动作停了。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桃花眼里的慵懒散去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光芒。他看着苏晚宁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

“苏同学,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让全班都能听见,“你说我抄你的?有证据吗?”

苏晚宁迎着他的目光,毫不退缩:“数学最后一道大题,你的答案是三十二,正确答案是负三十二。那道题需要用泰勒展开,你平时的解题习惯是用常规方法,但这次你用了泰勒展开,步骤跟我的完全一样,连我写的那个省略跳步都一样。”

林逸飞的眼神变了。

苏晚宁继续说:“物理最后一道大题,我的解法里有一个笔误,把单位‘千克’写成了‘克’。你那份试卷上,同样的位置,同样的笔误。还有英语作文,我用了三个比较生僻的高级词汇,你的作文里出现了同样的三个词。”

她说完,教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。

赵志刚的脸色更难看了。他转过身,看向林逸飞:“逸飞,这……”

林逸飞靠在椅背上,手里的笔转了两圈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好看,但苏晚宁在里面看到了危险的气息。

“苏同学观察得真仔细,”他慢悠悠地说,“不过你怎么知道不是你抄我的?毕竟我坐在最后一排,你的座位在前面,你要抄我的可方便多了。”

“因为你的答题卡涂改过,”苏晚宁平静地说,“特别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,你一开始写的是负三十二,后来改成了三十二。监控录像可以证明这一点。”

林逸飞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赵志刚彻底乱了阵脚。他站在两人中间,手足无措地看了看苏晚宁,又看了看林逸飞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
“这个……这个事情,老师会调查的……”他干巴巴地说。

“赵老师,”苏晚宁的声音很平静,“您刚才已经因为冤枉我而道过歉了。现在事实摆在面前,您打算怎么处理林逸飞?”

赵志刚张了张嘴,林逸飞先开口了:“赵老师,我没抄她的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笃定得让人几乎要相信他。但苏晚宁注意到,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,那是紧张的表现。

“那你怎么解释答案和笔误都一样?”沈佳宜忍不住插嘴。

林逸飞看向沈佳宜,笑容重新挂上嘴角:“巧合而已。至于那个笔误,我写的是‘g’,不是‘克’。物理里‘g’既可以代表克,也可以代表重力加速度,是她自己理解错了。”

苏晚宁皱起眉头。她明明看到林逸飞的试卷上写的是“克”字,不是“g”。但她不能百分百确定,因为试卷已经被收上去了,她现在手里没有证据。

赵志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对,对对对,这可能是误会,逸飞同学一直成绩优秀,不可能做这种事。苏晚宁,你可能看错了。”

苏晚宁看着赵志刚那张终于找到台阶下的脸,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疲惫。她知道,在这个教室里,在这个学校,真相从来不是最重要的。重要的是谁的背景硬,谁能让学校获益。

“赵老师,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既然您觉得是误会,那就算了。但我有个要求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期末考试的成绩排名,按真实成绩算。如果林逸飞承认抄袭,他的成绩应该作废,我是第一名。如果他不承认,那我们就按现在的排名来,但以后请不要再提‘抄袭’这两个字,因为您没有资格。”

赵志刚愣住了。

林逸飞也愣住了,随即眯起眼睛,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苏晚宁。这个女生跟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样,她不怕他,不怕赵志刚,不怕任何人。

“好,”林逸飞忽然说,“就按现在的排名来,我不需要任何人让着我。”

他说完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杂志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。经过苏晚宁身边时,他的肩膀几乎擦着她的手臂,带起一阵微凉的风。

赵志刚在后面喊了两声“逸飞”,见喊不住,只能尴尬地清了清嗓子,对全班同学说:“大家自习。”然后匆匆追了出去。

教室里炸开了锅。

“苏晚宁你太牛了!居然敢直接怼林逸飞!”

“我的天,我第一次看到林逸飞吃瘪的样子,太爽了!”

“苏晚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抄你的?”

苏晚宁坐下来,心跳还是很快。她刚才其实很紧张,手心全是汗,但她不能表现出来。在这个学校里,只要你露出一点怯意,就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。

沈佳宜凑过来,小声说:“晚宁,你刚才太帅了!不过林逸飞那个人心眼很小,你得罪了他,他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宁翻开通关文。

“你不怕?”

“怕什么?”苏晚宁抬起头,眼睛里有一种沈佳宜从未见过的光,“我连赵志刚都不怕,还怕他?”

沈佳宜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她看着苏晚宁,忽然觉得这个闺蜜变了,变得陌生了,也变得强大了。

放学后,苏晚宁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,陈雨桐匆匆跑过来:“晚宁,外面有人找你。”

“谁?”

“不认识,好像是外校的,开着一辆很贵的车。”

苏晚宁心里一沉。她走到校门口,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,车门旁站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,戴着白手套,姿态恭敬。

“请问是苏晚宁小姐吗?”中年男人微微鞠躬。

“我是。”

“林先生请您上车一叙。”

“哪个林先生?”

中年男人笑了笑:“林逸飞先生的父亲。”

苏晚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她知道林逸飞家有钱,但没想到会有钱到这个程度。迈巴赫,私人司机,这种排场她只在电视里见过。

“我不认识林先生,也没有话要跟他说。”她说完就要走。

“苏小姐,”中年男人拦住她,“林先生说了,如果您拒绝,他明天会亲自来学校找您,到时候可能会有些不方便。”

苏晚宁停下脚步。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清楚:如果你不上车,明天林逸飞的父亲就会来学校施压,到时候事情会闹得更大,对谁都没好处。

她咬了咬牙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
车里的空间很大,后排坐着一个人。四十多岁的样子,五官跟林逸飞有七分相似,但多了几分成熟和凌厉。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,袖口的袖扣在车内灯光下折射出低调的光芒。

“苏小姐,你好。”林父的声音很温和,但温和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我是林逸飞的父亲,林正宏。”

“林叔叔好。”苏晚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林正宏打量了她几秒,笑了笑:“苏小姐很勇敢,我听说你今天在班上直接指出了逸飞抄袭你的事。”

苏晚宁没说话。

“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,”林正宏从座位旁拿出一个信封,推到苏晚宁面前,“这里面是一张支票,数字你可以随便填。作为交换,我希望你能对外承认,是你抄了逸飞的作业,而不是他抄你的。”

苏晚宁看着那个信封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让林正宏微微皱眉。

“林叔叔,您觉得多少钱可以买一个人的尊严?”

林正宏的表情变了。

“您儿子抄袭,您不教育他,反而来收买受害者,让他继续撒谎。”苏晚宁一字一顿,“这就是有钱人的教育方式吗?”

车内安静了几秒。林正宏的眉毛跳了两下,声音沉下来:“苏小姐,我知道你家里条件不好,你妈妈刚做完手术,你爸爸每天打两份工。这笔钱对你来说,可能是一辈子的转折点。”

苏晚宁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。她没想到林正宏连她家里的情况都调查清楚了,这说明他是有备而来。

“我妈妈是做了手术,”她抬起头,直视林正宏的眼睛,“但她如果知道我拿了这笔钱,她会打断我的腿。我爸爸打两份工,但他如果知道我为了钱出卖自己,他会比我更痛苦。林叔叔,您可能不相信,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,比钱更重要。”

林正宏沉默了。他见过很多人,在金钱面前卑躬屈膝,但眼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的女生,眼神里的倔强和骄傲,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。

“苏小姐,”他的语气软了一些,“我没有恶意,只是作为一个父亲,不想看到儿子在学校里难堪。”

“作为一个父亲,您应该教育他承认错误,而不是替他掩盖。”苏晚宁拉开车门,“支票您留着吧,我不需要。但如果林逸飞再来找我麻烦,我不会客气。”

她下了车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身后,林正宏坐在车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:“林先生,要不要……”

“不用了,”林正宏摆摆手,“这姑娘,有点意思。”

他拿出手机,给林逸飞打了个电话:“你那个同学,苏晚宁,我见过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:“您找她了?”

“我想用钱摆平这件事,但她拒绝了。”

又是一阵沉默,然后林逸飞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丝意外:“拒绝了?”

“嗯,干干净净地拒绝了。”林正宏靠在座椅上,“逸飞,这个女生不简单。你以后少招惹她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:“爸,您这是怕我斗不过她?”

“我是怕你输得太难看。”

林逸飞挂断电话,坐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,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他把手机扔到床上,拿起桌上那份今天刚发下来的成绩单,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。

苏晚宁。

他想起今天在教室里,她指着他说“他这次也抄了我的答案”时的样子。眼睛里有愤怒,有不甘,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。那不是单纯的恨,而是更深层的、更复杂的东西。

他拿起手机,翻出一个号码,拨了过去:“帮我查一个人,苏晚宁,我们学校的,越详细越好。”

“少爷,您要查她什么?”

“所有。她的家庭,她的背景,她过去几年的所有成绩,还有——她到底是谁。”

深夜,苏晚宁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竞赛题集,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上面。她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上是一个加密邮箱的界面。

她犹豫了很久,终于开始打字:

“王教授,我决定参加今年的全国数学竞赛。之前您一直劝我用真名参赛,我拒绝了。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,我需要一个公开的身份,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的身份。”

邮件发出后不到五分钟,就收到了回复:

“小苏,你终于想通了!太好了!以你的水平,全国一等奖绝对没问题。不过你之前不是一直说不想暴露吗?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?”

苏晚宁想了想,回复道:“因为有些人,只有你站得足够高,他们才会看到你。”

“好,那我帮你报名。对了,上次你说的那个科研项目,有几个大学的教授很感兴趣,想跟你聊聊,你什么时候方便?”

“期末考试之后吧。”

“行,那我帮你安排。小苏,你记住,你的才华是你最大的武器,不要浪费它。”

苏晚宁把手机放到一边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她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飞速转动着接下来的计划。

全国数学竞赛,科技创新大赛,还有那个她一直在秘密进行的科研项目。这些是她所有的底牌,本来她打算等高考后再亮出来,但现在情况变了。

在这个学校里,在这个只看背景和关系的地方,她必须用最耀眼的方式证明自己,才能获得最基本的尊重。

她想起今天在办公室外听到的赵志刚的话——“这种学生就是爱表现,其实肚子里没多少货。”

她想起林逸飞靠在走廊上说——“有些题,不是你刷题就能刷出来的。”

她想起林正宏递过来的那张支票,还有那句“这笔钱对你来说,可能是一辈子的转折点”。

他们都觉得她不行,都觉得她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学生,都觉得她的努力不值一提。

那就让他们看看,一个“普通”的学生,能做到什么程度。

苏晚宁翻开竞赛题集,在第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:“期末考试只是一个开始。”

第二天早上,苏晚宁到学校的时候,发现自己的课桌上被人用马克笔画了一个大大的乌龟。乌龟的壳上写着四个字:“抄作业的。”

周围几个同学看到她来了,都低下头假装看书,没有人说话。

苏晚宁看着那个乌龟,平静地从书包里拿出湿巾,一点一点把墨迹擦掉。她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情。

沈佳宜冲过来,气呼呼地说:“谁干的?谁干的!”

没人回答。

苏晚宁擦完桌子,把湿巾扔进垃圾桶,坐下来开始早读。她的声音不大不小,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“晚宁,你不生气?”沈佳宜压低声音。

“生气有用吗?”苏晚宁翻了一页书,“生气只会让做这件事的人开心,我为什么要让他开心?”

沈佳宜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说话,也跟着开始早读。

第一节课是赵志刚的语文课。他走进教室的时候,表情比平时更严肃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目光在全班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苏晚宁身上。

“上课之前,我先说一件事。”他打开文件夹,“关于昨天苏晚宁同学和林逸飞同学的事情,学校已经调查清楚了。”

全班同学都竖起了耳朵。

“经过调取监控录像和对比试卷,学校的结论是——”赵志刚顿了顿,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,“不存在抄袭行为。两位同学都是凭自己的实力答题的,成绩有效。”

教室里响起一片嗡嗡声。苏晚宁的手在桌子下面攥成了拳头。

“苏晚宁同学,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赵志刚看着她。

苏晚宁站起来,声音很平静:“赵老师,监控录像显示林逸飞在考试中多次看向我这个方向,您怎么解释?”

“考场内转头看周围是很正常的现象,不代表抄袭。”

“那试卷上的笔误呢?同一个位置,同一个错误,您觉得是巧合?”

赵志刚的脸色有些难看:“苏晚宁同学,学校的调查结论已经出来了,请你尊重学校的决定。如果你有异议,可以继续向教导处申诉,但我建议你不要把精力浪费在这些事情上,好好学习才是正事。”

苏晚宁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让赵志刚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“好,我尊重学校的决定。”她坐下来,翻开课本,声音很轻但很清晰,“但我也希望学校能尊重一个事实——我,苏晚宁,考了全校第一,没有任何水分。至于别人是怎么考的,我不关心,也不在乎。”

赵志刚的脸色更难看了,但当着全班同学的面,他不好发作,只能清了清嗓子:“好,现在我们开始上课。”

整节课,苏晚宁都在认真地做笔记,好像刚才的冲突根本没发生过。但沈佳宜注意到,她握笔的手指关节发白,纸上的字迹比平时更深更重。

下课铃响后,赵志刚收起教案离开教室。苏晚宁也站起来,拿着水杯走出教室。她在走廊上遇到了林逸飞,他正倚着栏杆,手里拿着手机,好像在等什么人。

“苏同学,”他叫住她,“听说你今天早上桌子被人画了乌龟?”

苏晚宁没停步: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
“怎么没关系?”林逸飞跟上来,走在她旁边,“他们都说是你抄了我的,所以才会被画乌龟。某种意义上说,你是在替我背锅。”

苏晚宁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他。走廊上的阳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有些刺眼。

“林逸飞,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你不承认抄袭,这件事就过去了?”

林逸飞挑眉:“难道不是吗?”

“不是。”苏晚宁走近一步,声音压得很低,“因为从今天开始,我会让你每一次考试都排在我后面。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。”

林逸飞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苏晚宁退后一步,嘴角微微上扬:“你可以继续用你爸的钱摆平一切,但你摆不平我。因为我不缺钱,我缺的,是一个公平的机会。而这个机会,我自己会争取。”

她转身离开,水杯在手里晃来晃去,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。

林逸飞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沉思,又从沉思变成一种复杂的东西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发现手心全是汗。

第3章

接下来的一个月,苏晚宁的日子并不好过。

赵志刚虽然没有再公开找她麻烦,但在课堂上总是有意无意地针对她。提问的时候,专挑最难的问题,一旦苏晚宁答不上来,他就会说“全校第一也不过如此”。答上来了,他又会说“死记硬背没有用,要理解精髓”。

班上的同学也开始疏远她。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,而是因为得罪了林逸飞的人,在这个班上就是异类。除了沈佳宜,几乎没有人愿意跟她说话。

更过分的是,有人在她的水杯里倒了墨水,在她的书包里塞了垃圾,在她的作业本上写满了辱骂的话。

苏晚宁把这一切都忍了下来。她没有告状,没有哭闹,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。她只是安静地把墨水倒掉,把垃圾清理干净,把作业本换一个新的。

因为她知道,告状没有用。赵志刚只会说“你要反思一下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你”,林逸飞只会说“跟我有什么关系”。

她需要的是力量,是能一击致命的、让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力量。

周五下午,苏晚宁没有去上最后一节自习课,而是请了假,说是身体不舒服。实际上,她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,来到了市中心的科技园区。

园区最深处有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,门口挂着“云城市青少年科技创新中心”的牌子。苏晚宁刷了门禁卡,走进大楼,乘电梯到了顶层。

顶层只有一间办公室,门上贴着“主任办公室”几个字。苏晚宁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:“请进。”

推开门,办公室里的景象跟外面的简朴形成了鲜明对比。巨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科技杂志和论文,墙上挂满了奖状和证书,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,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。他看到苏晚宁,立刻站了起来:“小苏,你可算来了!快坐快坐!”

“王教授好。”苏晚宁在他对面坐下。

王建国是云城大学的退休教授,也是这个科技创新中心的创始人。他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挖掘有天赋的年轻人,给他们提供平台和资源。三年前,苏晚宁在一次市级比赛中被他发现,从此结下了深厚的师徒情谊。

“你邮件里说想参加全国数学竞赛,我已经帮你报上名了。”王建国递给她一个文件夹,“这是报名表和参赛须知,你回去看看。初赛在下个月中旬,复赛在两个月后,决赛在三个月后。以你的水平,拿个一等奖问题不大。”

“谢谢王教授。”苏晚宁接过文件夹。

“不过,”王建国话锋一转,“你之前不是一直坚持用化名参赛吗?怎么突然想通了?”

苏晚宁沉默了几秒:“因为有些事情,我需要一个公开的身份来解决。”

王建国看着她,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:“是不是在学校遇到麻烦了?”

“算是吧。”苏晚宁不想多说,“王教授,上次您说的那个科研项目,是哪几个大学的教授感兴趣?”

“哦,那个啊,”王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,“A大的李教授,B大的张教授,还有C大的刘教授,都对你在量子计算领域的研究很感兴趣。他们想跟你见个面,聊聊合作的可能性。”

苏晚宁翻了翻笔记本上的联系方式,心里盘算了一下。这三所大学都是国内顶尖的,如果能跟他们建立合作关系,对她未来的发展会有很大帮助。

“王教授,您觉得我应该先跟谁见?”

“李教授吧,”王建国说,“他在这个领域的研究最深入,而且人脉最广。不过他的要求也很高,你得做好准备。”

“我不怕要求高。”苏晚宁合上笔记本,“就李教授吧,麻烦您帮我约个时间。”

“好。”王建国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小苏,你还记得去年你参加的那个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吗?你那个关于‘基于量子纠缠的加密通信系统’的项目,被国家有关部门看中了,他们想跟你聊聊。”

苏晚宁一愣:“国家有关部门?”

“对,具体哪个部门我也不清楚,他们只是通过大赛组委会联系到我,说想跟你谈谈。你放心,不是坏事,可能是想让你参与一些国家级项目。”

苏晚宁的心跳加快了。国家级项目,这意味着她的研究不仅得到了学术界的认可,还引起了更高层面的关注。如果这件事能成,她的前途将不可限量。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下个月。具体时间他们会通知我。”王建国看着她,语气变得郑重,“小苏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这意味着你不再是那个躲在化名后面的‘L.N.’了,你要站到台前来,接受所有人的审视和检验。你准备好了吗?”

苏晚宁深吸一口气:“我一直在准备。”

从科技园区出来,天已经快黑了。苏晚宁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,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沈佳宜发来的消息:“晚宁,你下午没来上课,赵扒皮又在班上阴阳怪气你了,说你装病逃课,让大家不要学你。”

苏晚宁笑了笑,打字回复:“随他说吧,我不在乎。”

“可是我在乎啊!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?他说‘有些人考了一次第一就骄傲自满,连课都不上了,这种学生注定走不远’。气死我了!”

“佳宜,别生气了。再过两个月,一切都会不一样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苏晚宁没有回复,把手机揣进兜里,看着公交车缓缓驶来。她上了车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看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。

她想起三年前,王建国第一次看到她的研究时,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:“小苏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你这个研究如果成功了,会改变整个通信行业!”

那时候她才十四岁,对“改变行业”这种大话没什么概念。她只是单纯地喜欢量子物理,喜欢那些在别人眼里晦涩难懂的公式和理论。

三年来,她在这个领域取得的进展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。她的论文发表在顶级学术期刊上,她的研究成果被多个研究机构引用,她甚至收到了几所国外大学的邀请,希望她去读本科。

但所有这些成就,都被她藏在“L.N.”这个化名后面。因为她知道,一个十七岁的高中女生,如果公开这些成就,会引来多少质疑和麻烦。

“这些真的是你自己做的吗?”“是不是有人帮你?”“你是不是靠关系拿到的?”

这些问题,她不想回答,也不屑于回答。
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她需要这些成就,需要它们来证明自己,需要它们来打破那个困住她的牢笼。

公交车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,苏晚宁看到路边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新闻:“我市重点中学云城一中,近日爆出学生抄袭风波,校方调查后认定不存在抄袭行为……”

苏晚宁瞪大眼睛,屏幕上出现的正是她学校的校门,还有赵志刚接受采访的画面。

“……我们学校一直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,对每一起举报都会认真调查。这次事件纯属误会,两位同学都是凭实力取得优异成绩……”

苏晚宁的心沉了下去。她没想到这件事会闹到媒体那里,更没想到校方会用这种方式来“澄清”。这不是在平息事态,这是在给她泼脏水。

她立刻拿出手机搜索相关新闻,发现已经有好几家媒体报道了这件事。都很耸动:“云城一中期末考第一名被指抄袭,校方回应称纯属误会”“全校第一被质疑抄袭富二代,校方:无抄袭行为”“贫寒女学生VS富二代,真相到底是什么?”

评论区更是一片乌烟瘴气:

“现在的学生真会炒作,考个第一就闹这么大。”

“同情富二代,莫名其妙被冤枉。”

“我看就是那个女生想红,故意碰瓷。”

“校方都说没抄袭了,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
苏晚宁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,她翻到一条评论,不知道是谁发的:“苏晚宁?就是那个以前成绩中游,突然考第一的?肯定是抄的,不然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大?”

她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屏幕按灭。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,公交车在夜色中穿行,车厢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晚归的人。

苏晚宁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乱成一团,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愤怒、委屈、不甘,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
但她不允许自己被这些情绪打倒。

她睁开眼睛,重新拿出手机,拨通了王建国的电话。

“王教授,是我。我想问一下,全国数学竞赛的初赛,最快什么时候能出结果?”

“初赛考完一周左右吧,怎么了?”

“我想让结果尽快公开,最好能上新闻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:“小苏,发生什么事了?”

苏晚宁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王建国听完,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晚宁差点哭出来的话:“小苏,你放心,我认识几个媒体的朋友,到时候我会帮你安排。你只管好好比赛,其他的交给我。”

“谢谢王教授。”

“谢什么?你是我的学生,我不帮你谁帮你?记住,你的才华是你最大的武器,别让任何人夺走它。”

苏晚宁挂断电话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,在公交车的晃动中,靠着窗户,闭上眼睛。

她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她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,台下坐满了人,所有人都在看她。她手里拿着一个奖杯,闪闪发光的,很重很重。

赵志刚坐在第一排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,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。

林逸飞坐在第二排,手里拿着手机,好像在拍她。

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,很大很清晰:“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获得者——苏晚宁!”

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。

她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“同学,同学,到终点站了。”司机的声音把她从梦中拉回来。

苏晚宁猛地睁开眼睛,发现公交车已经停了,车厢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她赶紧站起来,拎起书包下了车。

站台上空荡荡的,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她看了看手机,已经晚上八点多了,有十几个未接来电,全是妈妈打的。

她赶紧回拨过去:“妈,我没事,刚才在公交车上睡着了。”

“你这孩子,吓死我了!快回来吃饭,你爸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。”

“好,我马上回来。”

苏晚宁挂断电话,快步往家走。她的家在城中村,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尽头的一间平房。房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,门口种着几盆妈妈最爱的绿萝。

她推开门,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。妈妈坐在沙发上,身上还穿着病号服,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。爸爸在厨房里忙碌,锅铲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。

“回来了?”妈妈看到她,脸上露出笑容,“快去洗手吃饭。”

苏晚宁放下书包,去厨房洗了手,然后坐到饭桌前。爸爸端着一盘红烧排骨从厨房出来,看到她,皱了皱眉: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手机也不接。”

“在公交车上睡着了。”苏晚宁低着头,不敢看爸爸的眼睛。

爸爸看了她几秒,叹了口气:“吃饭吧。”

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前,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。苏晚宁夹了一块排骨,咬了一口,发现有点咸了,但她什么都没说,一口一口地把排骨吃完。

“晚宁,”妈妈忽然开口,“你们学校那个抄袭的事情,我在新闻上看到了。”

苏晚宁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妈妈相信你没有抄别人的,”妈妈的声音很轻很温柔,“但你也要理解,你一下子进步这么多,别人有怀疑也是正常的。”

苏晚宁放下筷子,看着妈妈:“妈,我没有抄任何人。我考第一,是靠我自己的本事。”

妈妈看着她,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:“妈妈知道,妈妈一直都知道你很聪明。但是晚宁,有些事情不是你有本事就够的,你还得有证据。”

“我会有的。”苏晚宁说,“给我两个月,我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。”

爸爸从厨房端着一碗汤出来,听到这句话,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
吃完饭,苏晚宁回到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,坐到书桌前。她的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,但收拾得很整齐。墙上贴满了便签纸,上面写着各种公式和定理,还有一句用红笔写的话:“不争馒头争口气。”

她打开电脑,登录了一个加密的学术论坛。这个论坛聚集了国内顶尖的量子物理学者,她在这里的ID是“L.N.”,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。

论坛里有一条未读私信,发信人是“Prof.Li”,正是王建国说的那位A大的李教授。

“L.N.你好,我是A大的李铭远。我对你在量子纠缠领域的研究很感兴趣,希望能有机会跟你面谈,讨论合作的可能性。我的联系方式是……”

苏晚宁看完私信,心跳加快了。李铭远教授是国内量子物理领域的权威,能收到他的邀请,意味着她的研究确实引起了足够的重视。

她想了想,回复道:“李教授您好,我是L.N.。我也很期待与您面谈。请问下周六下午方便吗?”

发送后不到五分钟,就收到了回复:“方便,非常方便。我在A大物理学院的办公室等你。”

苏晚宁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她看了看墙上的便签纸,目光落在那句“不争馒头争口气”上,嘴角微微上扬。

快了,再给她一点时间。

第二天是周六,苏晚宁没有去学校。她一大早就起来,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背着书包出了门。

她今天要去见一个人。

市中心有一家很安静的咖啡馆,苏晚宁到的时候,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等着了。女生看到她,笑着招了招手:“这里!”

苏晚宁走过去,在对面坐下:“佳宜,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式?”

沈佳宜翻了个白眼:“什么叫正式?我平时也这么穿好不好?倒是你,最近天天穿校服,我都要忘了你穿便服长什么样了。”

苏晚宁笑了笑,叫了一杯美式咖啡。

“说吧,你今天约我出来什么事?”沈佳宜双手托腮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,“是不是又有什么惊天大计划?”

苏晚宁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,推到沈佳宜面前: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
沈佳宜打开文件袋,里面是一沓打印出来的论文,还有几张学术会议的邀请函。她翻了翻,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震惊,又从震惊变成不敢相信。

“这……这都是你写的?”她的声音都变了。

苏晚宁点点头。

“量子通信系统的加密算法研究……基于量子纠缠的信息传输……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金奖……”沈佳宜念着念着,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,“晚宁,你到底是谁?”

苏晚宁喝了口咖啡,平静地说:“我就是我,苏晚宁。只不过之前一直用化名发表论文,所以没人知道。”

“化名?什么化名?”

“L.N.”

沈佳宜瞪大眼睛,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。她盯着苏晚宁看了整整十秒钟,然后猛地站起来,差点把咖啡杯打翻。

“L.N.?你是L.N.?”她的声音大得整个咖啡馆都能听见,“那个在量子物理圈子里被称为天才的L.N.?那个连国外大学都想挖过去的L.N.?”

“小声点。”苏晚宁把她拉回座位。

沈佳宜坐下,但眼睛还是瞪得圆圆的,呼吸都有些急促:“晚宁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如果你公开这个身份,别说赵志刚了,就连校长都得给你鞠躬!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宁平静地说,“所以我才要告诉你,因为接下来两个月,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你说!上刀山下火海,我都帮你!”

“帮我盯住林逸飞,”苏晚宁压低声音,“他最近在查我,我怀疑他知道了些什么。我需要知道他在查什么,查到哪一步了。”

沈佳宜眨了眨眼睛:“你怎么知道他在查你?”

“因为我收到了一条消息,”苏晚宁拿出手机,打开一个加密聊天软件,屏幕上显示着一条信息,“有人在暗网上打听我的信息,出价很高。我顺着IP地址查了一下,发现来源是林逸飞家的网络。”

沈佳宜倒吸一口凉气:“他为什么要查你?”

“可能是不甘心被我超过,也可能是想找到我的把柄。”苏晚宁收起手机,“不管他是什么目的,我都不能让他得逞。所以我要你帮我,在他身边搜集信息。”

“我怎么搜集?我又不是特工。”

“你不需要当特工,”苏晚宁笑了笑,“你只需要多跟他身边的人聊天,多听多看,把有用的信息告诉我就行。你跟班上的同学关系好,他们什么八卦都愿意跟你说,这是你的优势。”

沈佳宜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行,我试试。不过晚宁,你真的打算公开你的身份吗?”

“等时机成熟的时候。”苏晚宁看着窗外,“现在还不是时候,我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,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舞台。”

全国数学竞赛,就是她选的舞台。

接下来的日子,苏晚宁更加拼命了。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,每天只睡五个小时,连吃饭都在看书。沈佳宜说她疯了,她只是笑笑,然后继续做题。

赵志刚还是老样子,在课堂上阴阳怪气她。有一次甚至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:“有些同学考了一次第一就觉得自己了不起,整天装模作样地学习,其实是在做样子给大家看。真正的学霸,像林逸飞这样的,都是轻轻松松就能考好的。”

苏晚宁当时正在做数学题,听到这句话,笔尖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写。她不需要反驳,也不需要解释。她只需要在下次考试中,再次证明自己。

林逸飞最近倒是安静了很多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整天在课堂上睡觉打游戏,而是开始认真听课,偶尔还会在课堂上回答问题。苏晚宁注意到,他看她的眼神变了,不再是之前的戏谑和不屑,而是一种探究的、审视的目光。

有一次,他们在走廊上擦肩而过,林逸飞忽然叫住她:“苏晚宁。”

她停下来,回头看他。
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所有人?”

苏晚宁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脸上不动声色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“没什么,”林逸飞笑了笑,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,“只是觉得你不太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。”

“那你觉得我像什么?”

林逸飞想了想:“像一个穿着高中生外衣的特工。”

苏晚宁忍不住笑了:“你的想象力真丰富。”

她转身离开,但心里却泛起一阵不安。林逸飞不是赵志刚,他不蠢,也不容易被糊弄。如果他真的开始调查她,迟早会发现什么。

她需要加快进度了。

第4章

全国数学竞赛初赛的前一天,苏晚宁收到了一条让她措手不及的消息。

王建国打来电话,声音很急:“小苏,初赛的场地临时改了,不在市里,在省城。你得提前过去,明天早上八点开考。”

“省城?”苏晚宁愣住了,“坐高铁过去要两个小时,我明天早上赶不及。”

“所以你得今天晚上就过去。我帮你订好了酒店,在考点附近,你到了直接入住就行。”

苏晚宁看了看时间,已经下午四点了。她来不及多想,立刻收拾东西,跟妈妈打了个招呼说要去同学家住一晚,就匆匆出了门。

高铁上,她给沈佳宜发了条消息:“初赛改到省城了,我今晚过去,明天考完就回来。”

沈佳宜秒回:“卧槽,这么突然?你一个人去?”

“嗯,王教授帮我订了酒店。”

“注意安全啊,到了给我发定位。”

“好。”

苏晚宁收起手机,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。高铁穿过城市,穿过田野,穿过一片又一片的村庄。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,美得有些不真实。

她闭上眼睛,在心里过了一遍数学竞赛的知识点。数列、函数、几何、概率……每一个知识点都像一张网,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。

两个小时后,高铁到达省城。苏晚宁出了站,按照王建国给的地址,打车去了酒店。

酒店不大,但很干净,前台的服务员很热情,看到她的身份证还问了一句:“你是来参加数学竞赛的学生吧?今天好多学生都住这里。”

苏晚宁笑了笑,拿了房卡上楼。房间在六楼,不大,但窗外的视野很好,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。

她洗了个澡,换了身干净的衣服,坐到书桌前,把明天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。准考证、身份证、笔、橡皮、尺子,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,检查了三遍。

手机响了,是沈佳宜发来的消息:“到了吗?”

“到了,在酒店。”

“一个人住?”

“嗯。”

“害怕不?”

“有什么好怕的?”

“也是,你连林逸飞都不怕,还怕一个人住酒店?”沈佳宜发了个笑哭的表情,“对了,我打听到一个消息,林逸飞也报名参加了全国数学竞赛。”

苏晚宁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
“他也参加了?”

“对,好像还是学校推荐的。不过他参加的是另一个组别,跟你不是一个考场。”

苏晚宁放下手机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夜景。林逸飞也参加了数学竞赛,这并不意外。他的数学成绩一直很好,参加竞赛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
但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涌动,让她隐隐不安。

第二天早上,苏晚宁六点就起来了。她洗漱完毕,吃了酒店提供的早餐,然后步行去了考点。

考点设在省城最好的中学,校园很大,绿化很好,教学楼也很气派。苏晚宁找到自己的考场,在门口排队等候入场。

周围都是来参加竞赛的学生,有的在低头看书,有的在跟同学聊天,有的看起来很紧张,有的看起来很放松。

苏晚宁属于看起来很放松的那种。她靠在墙上,闭着眼睛,在心里默念公式。她的心态很平和,因为她知道,自己的水平远在大多数人之上。

“苏晚宁?”

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苏晚宁睁开眼睛,看到林逸飞站在她面前,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,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,脸上带着那种她熟悉的笑容。
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她皱起眉头。

“我来参加竞赛啊,”林逸飞晃了晃手里的准考证,“没想到你也来了。你不是说不参加竞赛吗?”
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?”

“在办公室里,赵老师说你参加竞赛连复赛都进不去,你没反驳,我还以为你默认了。”

苏晚宁深吸一口气:“我没有义务反驳每一个人对我的误解。”

林逸飞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:“祝你考得好。”

“也祝你考得好。”苏晚宁说完,转身走进了考场。

考试开始了。

试卷发下来,苏晚宁从头到尾扫了一遍,嘴角微微上扬。这些题比她想象的要简单,至少有三道题是她做过的原题,剩下的题虽然有些变化,但核心思路是一样的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开始答题。笔尖在纸上飞速划过,解题步骤清晰流畅,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。

一道,两道,三道……

她越做越快,越做越顺,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。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,只有她和面前的试卷,只有那些数字和符号,只有那些逻辑和推理。

一个小时后,她做完了所有题目。

她放下笔,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错误,然后举手交卷。

监考老师看了看她的试卷,又看了看时间,有些惊讶:“这么快?”

苏晚宁点点头,收拾好东西,走出了考场。

走廊上空荡荡的,只有几个提前交卷的学生。苏晚宁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,看着窗外的操场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她拿出手机,给王建国发了条消息:“考完了,感觉不错。”

王建国秒回:“我就知道!好好休息,等你好消息。”

苏晚宁收起手机,正准备离开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:“你交卷也太快了吧?”

她转过身,看到林逸飞从考场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文件袋,表情有些复杂。

“你也交得挺快。”她说。

“我是因为不会做,”林逸飞走到她旁边,靠在窗户上,“最后两道大题我都没做出来,干脆交了。”

苏晚宁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
“你呢?都会做?”林逸飞问。

“差不多。”

“那你觉得你能进复赛吗?”

“能。”

林逸飞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你还真是不谦虚。”

“谦虚又不能帮我进复赛。”苏晚宁转身就走,“我先走了,再见。”

“等等,”林逸飞叫住她,“一起回云城吧,我让司机来接,顺便送你回去。”

苏晚宁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:“为什么要送我?”

林逸飞耸耸肩:“顺路而已。”

“不用了,我自己坐高铁回去。”

“高铁站离这里很远,打车要半个小时。我司机的车就停在学校门口,直接送你到家门口,省时省力。”

苏晚宁看着他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到什么隐藏的意图。但他的眼神很清澈,清澈得有些不正常。

“林逸飞,”她说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林逸飞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苏晚宁,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警惕?我只是想送你回家而已,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
“我不相信你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你从来没有做过一件让我相信你的事。”

林逸飞的笑容僵在脸上。他看着苏晚宁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像是受伤,又像是无奈。

“你说得对,”他低下头,声音有些闷,“我之前确实做得不对。但人总是会变的,不是吗?”

苏晚宁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“算了,”林逸飞抬起头,笑了笑,“你不愿意就算了。高铁站怎么走你知道吗?要不要我帮你查一下路线?”

苏晚宁犹豫了一下:“不用了,我自己能搞定。”

她转身离开,走出几步,又停下来。她回头看了林逸飞一眼,他站在原地,手插在裤兜里,脸上的表情有些落寞。

“林逸飞,”她说,“如果你真的想送我,那就送吧。”

林逸飞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但是,”苏晚宁补充道,“不要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什么。我不吃这一套。”

“我知道,”林逸飞快步跟上来,“我没想弥补什么,只是单纯地想送你一程。”

他们一起走出校门,一辆黑色的奔驰已经停在路边。司机看到林逸飞,立刻下车打开车门。

“少爷,回云城吗?”

“对,先去高铁站。”

苏晚宁上了车,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。林逸飞坐在她旁边,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。

车子启动,驶上了高速。

车厢里很安静,两个人都不说话。苏晚宁看着窗外的风景,林逸飞低着头看手机。

“苏晚宁,”林逸飞忽然开口,“你妈妈的手术怎么样了?”

苏晚宁猛地转过头:“你怎么知道我妈妈做了手术?”

林逸飞的表情有些不自然:“我……听说的。”

“听谁说的?”

“赵老师。”

“赵老师怎么会知道我妈妈做了手术?”

林逸飞沉默了。

苏晚宁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明白了什么:“你查过我。”

“我没有……”

“你查过我的家庭情况,查过我妈妈的病,查过我爸爸的工作。”苏晚宁的声音很冷,“林逸飞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林逸飞深吸一口气,放下手机,转过身看着苏晚宁。他的眼神很认真,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。

“好吧,我承认,我查过你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不是想找你的把柄,也不是想害你。我只是……好奇。”

“好奇什么?”

“好奇你是谁。”林逸飞的目光很直接,“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,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个学期内从中游冲到全校第一?怎么可能在考试中做出那种连我都做不出来的难题?怎么可能面对赵老师的刁难和我爸的收买,还能那么镇定?”

苏晚宁没有说话。

“所以我查了你,”林逸飞继续说,“但我什么都没查到。你的履历太普通了,普通到不正常。一个成绩中游的学生,突然考了第一,这不合理。除非……你一直在隐藏什么。”

苏晚宁的心跳加快了,但脸上保持着平静:“你想多了,我只是最近比较努力而已。”

“努力?”林逸飞笑了,“苏晚宁,我认识很多努力的人,他们没有一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步这么多。你肯定有秘密,我只是还没找到而已。”

车子在高速上疾驰,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。苏晚宁看着林逸飞,忽然意识到,这个男生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,也要危险得多。

“就算我有秘密,”她说,“那也是我的事,跟你没关系。”

“我知道跟我没关系,”林逸飞说,“但我就是想弄明白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林逸飞想了想,说了一句让苏晚宁意想不到的话:“因为我不想输给一个我不了解的人。”

苏晚宁愣住了。

林逸飞笑了笑,那笑容有些苦涩:“你可能不相信,但我从小到大,从来没有输过。直到遇到你。你考了第一,当着全班的面指着我,让我爸在你面前碰了钉子。你让我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。”

“所以你想找到我的弱点,然后打败我?”

“不是打败你,”林逸飞摇头,“是想了解你。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,为什么能做到这些事。我想跟你站在同一个高度,堂堂正正地比一次。”

苏晚宁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
“林逸飞,”她终于开口,“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,听起来很像一个中二少年的台词?”

林逸飞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很真心:“可能吧。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。”

车子下了高速,进入云城市区。苏晚宁看着窗外的街景,忽然说:“林逸飞,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是谁,那就等到全国数学竞赛的成绩出来。到时候,你会知道的。”

林逸飞看着她:“为什么是那个时候?”

“因为到那个时候,”苏晚宁转过头,看着他,“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谁。”

两周后,全国数学竞赛初赛的成绩公布了。

苏晚宁正在上课,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王建国发来的消息:“小苏,成绩出来了,你猜怎么着?”

苏晚宁的心跳漏了一拍,她偷偷把手机拿到桌下看,回复道:“多少分?”

“满分。你是全省唯一一个满分。”

苏晚宁的手颤抖了一下,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。

“而且,”王建国又发来一条消息,“媒体已经开始报道了。我安排的那几家媒体都发了新闻,是‘全国数学竞赛惊现满分选手,竟然是个十七岁的高中女生’。”

苏晚宁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收起来,继续听课。但她的心跳很快,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
下课后,沈佳宜冲过来,举着手机:“晚宁!你看新闻了吗?全国数学竞赛初赛,全省唯一一个满分,名字是……苏晚宁!你!是你!”

她的声音大得整个教室都能听见,所有同学都转过头来,看着苏晚宁。

苏晚宁站起来,平静地说:“是我。”

教室里炸开了锅。

“苏晚宁拿了数学竞赛全省第一?还是满分?”

“我的天,她也太厉害了吧?”

“难怪她期末考试能考第一,原来是个隐藏的学霸!”

赵志刚从办公室出来,听到这个消息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他看着苏晚宁,嘴唇动了动,好像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,转身回了办公室。

林逸飞坐在最后一排,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正是那条新闻。他看着苏晚宁的背影,眼神里的光芒很复杂,有惊讶,有佩服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“苏晚宁,”他在心里默念,“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?”

下午放学的时候,苏晚宁在校门口被一群记者围住了。

“苏同学,请问你拿到数学竞赛全省第一名有什么感想?”

“苏同学,你之前期末考试也是全校第一,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
“苏同学,有传言说你之前抄袭富二代同学的作业,这件事是真的吗?”

苏晚宁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,她用手挡住眼睛,正准备说点什么,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。

“请让一让,她暂时不接受采访。”

是林逸飞。

他张开双臂,把苏晚宁护在身后,对记者们说:“各位,这里是学校门口,你们这样围着一个未成年学生,不合适吧?有什么问题,请联系学校宣传部。”

记者们面面相觑,最后慢慢散开了。

苏晚宁看着林逸飞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她问。

林逸飞转过身,看着她,笑了笑:“因为你刚才看起来快哭了。”

“我没有快哭。”

“你的眼睛红了。”

苏晚宁下意识地摸了摸眼角,确实有点湿。她赶紧擦了擦,瞪了林逸飞一眼:“还不是因为那些记者太烦了。”

“所以我帮你把他们赶走了,”林逸飞说,“你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
“我没让你帮我。”

“但你也没拒绝。”

苏晚宁看着他,忽然忍不住笑了。这个男生,有时候真的很欠揍,但有时候……又没那么讨厌。

“林逸飞,”她说,“你参加竞赛的成绩怎么样?”

林逸飞的表情暗了一下:“进了复赛,但分数没你高。”

“多少分?”

“一百三。”

苏晚宁点点头:“还不错。”

“还不错?”林逸飞苦笑,“你是满分,你说我还不错?”

“跟你自己比,是不错。跟我比,你还差得远。”

林逸飞看着她,忽然笑了,笑得很无奈:“苏晚宁,你真是一点都不谦虚。”

“谦虚又不能帮我拿满分。”苏晚宁转身离开,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“林逸飞,谢谢你帮我挡记者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林逸飞站在校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

他拿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:“爸,您之前说苏晚宁不简单,我现在信了。”

电话那头,林正宏的声音传来:“怎么,她又做什么了?”

“全国数学竞赛初赛,全省唯一一个满分。”

沉默了几秒,林正宏说:“我早就说过,这个姑娘不简单。逸飞,你要是真喜欢人家,就好好对人家,别整天用你那些富二代的臭毛病去招惹她。”

林逸飞愣了一下:“谁说我喜欢她了?”

“不喜欢你帮她挡记者?”

“我只是……看不惯那些记者围着她。”

“嗯,看不惯。”林正宏的语气里带着笑意,“行吧,你继续看不惯。不过我提醒你,这种女生,不是用钱能追到的。”

林逸飞挂断电话,站在校门口,看着苏晚宁离开的方向,很久很久。

他想起今天在车里,苏晚宁说:“到那个时候,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谁。”

现在,她做到了。

但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苏晚宁,你到底是什么人?

第5章

苏晚宁在数学竞赛初赛中拿下全省唯一满分的消息,像一颗炸弹在校园里炸开。

一夜之间,她从那个“可能靠抄袭才考第一的穷学生”,变成了“隐藏的学霸”“天才少女”“全校的骄傲”。走廊上遇到的同学会主动跟她打招呼,食堂里打饭的阿姨会多给她舀一勺菜,甚至连赵志刚看她的眼神都变了——从之前的不屑和挑剔,变成了一种复杂的、带着讨好意味的谨慎。

但苏晚宁知道,这一切都是虚的。

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。

“晚宁,你火了!”沈佳宜举着手机冲进教室,屏幕上是一条热搜新闻,“你看,你上热搜了!‘十七岁女生数学竞赛满分’这个话题,阅读量已经破亿了!”

苏晚宁接过手机看了一眼,评论区里有人夸她是天才,有人质疑考试难度,还有人扒出了她之前的“抄袭风波”,说她是“励志典范”。

她把手机还给沈佳宜:“别看了,没什么意思。”

“没什么意思?”沈佳宜瞪大眼睛,“这可是热搜!多少人想上都上不了!”

“热度会过去的,”苏晚宁翻开课本,“真正重要的是复赛和决赛。初赛满分不算什么,复赛和决赛才是真正的战场。”

沈佳宜看着她,叹了口气:“晚宁,你有时候真的不像一个十七岁的人。你太冷静了,冷静得让人害怕。”

苏晚宁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
她不是冷静,她只是清楚地知道,在这个世界上,只有实力才是永恒的。热度会退去,赞美会消失,但你的能力和成就,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底气。

中午吃饭的时候,苏晚宁在食堂遇到了林逸飞。

他端着餐盘,在她对面坐下,动作自然得好像他们一直都是这样一起吃饭的。

“我可以坐这里吗?”他问,但已经坐下了。

“你都坐下了还问?”

林逸飞笑了笑,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:“恭喜你,初赛满分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“复赛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
“还行。”

“还行是什么意思?”林逸飞看着她,“你上次说‘还行’,结果考了满分。这次说‘还行’,是不是又要拿满分?”

苏晚宁抬起头看着他:“林逸飞,你是不是在刺探军情?”

“算是吧,”林逸飞坦然承认,“毕竟我也进了复赛,我们是对手。”

“你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
林逸飞噎了一下:“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。”

“我说的是事实,”苏晚宁放下筷子,“你的数学基础很好,但你缺乏系统的竞赛训练。复赛的难度比初赛高很多,不是靠天赋就能应付的。”

林逸飞沉默了,他知道苏晚宁说得对。初赛他能考一百三十分,很大程度上是靠天赋和临场发挥。但复赛不一样,复赛考察的是系统的数学思维和解题技巧,这些都需要长期训练。

“那你能不能教我?”他忽然问。

苏晚宁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
“教我竞赛技巧,”林逸飞的表情很认真,“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。作为交换,我可以帮你做别的事情。”

“比如?”

“比如帮你搞定赵志刚,让他别再找你麻烦。或者帮你争取学校的奖学金。或者——”

“我不需要这些。”

“那你需要什么?”

苏晚宁看着他,想了很久,说了一句让林逸飞意外的话:“我需要你离我远一点。”

林逸飞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“我不是在开玩笑,”苏晚宁说,“你在我身边,只会给我带来麻烦。你的那些朋友,你的那些追随者,他们不会因为你坐在我旁边就对我友好,反而会因为我‘抢了’你的位置而更加敌视我。”

林逸飞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闭上了。

“我知道了,”他站起来,端起餐盘,“对不起,打扰了。”

他转身离开,步子很快,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。

苏晚宁坐在座位上,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她刚才的话是不是太重了?但她说的都是事实,在这个学校里,林逸飞就像一颗恒星,靠近他的人都会被他的光芒灼伤。

她不想被灼伤。

下午放学后,苏晚宁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去了市中心的科技园区。

王建国在办公室里等她,桌上摆着一沓厚厚的资料。

“小苏,这是复赛的参考资料,你拿回去看看。”王建国把资料推到她面前,“复赛的难度比初赛高很多,你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宁接过资料,翻了翻,“王教授,上次您说的那个国家项目,有消息了吗?”

“有,”王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的信封,“这是对方给你的邀请函,下个月十五号,在京城有个闭门会议,他们想让你去参加。”

苏晚宁接过信封,拆开看了看,里面的内容很简单,只有时间和地点,以及一行字:“诚邀L.N.女士参加量子通信技术研讨会。”

“这个会议很重要,”王建国的语气很郑重,“参会的人都是国内量子物理领域的顶尖专家,还有一些军方和政府部门的人。如果你能在会议上展示你的研究成果,对你未来的发展会有巨大帮助。”

苏晚宁把邀请函收好:“我会准备的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,”王建国犹豫了一下,“关于你的身份,我觉得你应该考虑公开了。你的研究成果已经被很多人注意到,继续隐藏身份对你没有好处。”

苏晚宁沉默了几秒:“我知道,但时机还没到。”

“什么时候才是时机?”

“等决赛结束。”苏晚宁抬起头,“等我在决赛中拿到全国一等奖,我会公开一切。”

王建国看着她,叹了口气:“小苏,你总是这样,非要等到万无一失才出手。但有时候,早一点出手,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。”

苏晚宁笑了笑:“王教授,我赌不起。我输不起。”

从科技园区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苏晚宁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,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沈佳宜发来的消息。

“晚宁,林逸飞今天下午在班上发了好大的火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不知道,好像是跟他爸打电话吵了一架。他在走廊上吼了一句‘你们能不能别管我的事’,把路过的教导主任都吓了一跳。”

苏晚宁看着这条消息,皱起眉头。林逸飞今天在食堂被她拒绝后,就有些不对劲。但她不认为那是她造成的,林逸飞那种人,不会因为一句拒绝就情绪失控。

“他跟他爸吵什么?”

“不清楚,好像跟他妈有关系。听说他妈在国外,很少回来,他跟他爸关系一直不太好。”

苏晚宁把手机收起来,上了公交车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外的夜景,脑子里想着林逸飞的事。

她不喜欢林逸飞,但她也不讨厌他。他只是那种被宠坏了的富二代,习惯了所有人都围着他转,习惯了用钱解决一切问题。但今天在食堂,他提出要教她的时候,她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真诚。

他是真的想让她教他,不是因为想接近她,也不是因为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,而是真的想提高自己的竞赛水平。

但她拒绝了他,不是因为讨厌他,而是因为她知道,跟他走得太近,对她没有好处。

公交车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,苏晚宁看到路边有一家花店,门口摆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,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。

她想起妈妈最喜欢百合花,以前每年妈妈生日,她都会用攒下的零花钱买一束。但今年妈妈的生日,她因为忙着准备竞赛,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来得及说。

她下了车,走进花店,买了一束百合花。

回到家,妈妈正在厨房里做饭,看到她手里的花,愣了一下,然后眼眶红了。

“你这孩子,花这个钱干什么?”

“妈,生日快乐。”苏晚宁把花递过去,“虽然迟了两周,但还是想说,生日快乐。”

妈妈接过花,眼泪掉了下来:“你这孩子,总是这样,什么都不说,什么都自己扛。”

苏晚宁抱住妈妈,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妈,再给我一点时间,我会让一切都好起来的。”

妈妈拍了拍她的背:“妈妈不要你好起来,妈妈只要你开心。”

苏晚宁把脸埋在妈妈的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她不敢哭,她怕一哭就停不下来。她必须坚强,必须冷静,必须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里。

因为她还没有赢。

数学竞赛复赛在省城的一所大学里举行。

苏晚宁提前一天到了省城,住在考点附近的酒店里。这次她没有拒绝林逸飞的邀请,坐了他家的车去省城。

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。自从上次在食堂被拒绝后,林逸飞就再也没有主动找她说过话。在学校里遇到,也只是点点头,然后擦肩而过。

“苏晚宁,”林逸飞忽然开口,“上次的事,对不起。”

苏晚宁转过头看着他:“你为什么要道歉?”

“因为我让你不舒服了,”林逸飞低着头,“你说得对,我在你身边,确实会给你带来麻烦。那些在暗网上打听你信息的人,我已经查到了,是我爸公司的人。”

苏晚宁的心跳漏了一拍:“你爸公司的人?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他想知道你是谁,”林逸飞苦笑,“我爸那个人,对任何他看不透的人都会产生兴趣。你放心,我已经让他停止调查了。”

苏晚宁沉默了几秒:“谢谢你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林逸飞抬起头看着她,“但我想让你知道,我对你感兴趣,不是因为我爸,也不是因为你的成绩,而是因为你这个人。”

苏晚宁的心跳加快了。

“你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,”林逸飞继续说,“你不怕我,不怕我爸,不怕任何人。你有自己的想法,有自己的原则,你活得很真实,很用力。我……我很羡慕你。”

苏晚宁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算了,”林逸飞笑了笑,“不说这些了。祝你明天考得好。”

“也祝你考得好。”

车子驶入省城,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。苏晚宁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
她不喜欢林逸飞,她告诉自己。

她不能喜欢林逸飞。

他们有太多不同,有太多障碍,有太多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
但她不能否认,在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,她的心跳加快了。

复赛的难度果然比初赛高了很多。

试卷发下来,苏晚宁从头到尾扫了一遍,发现至少有四道题是她从未见过的类型。她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不要慌,然后开始一道一道地解题。

第一题,数列,难度中等,她用了十分钟做完。

第二题,函数,难度较高,她用了二十分钟做完。

第三题,几何,难度极高,她用了四十分钟,还是没有找到解题思路。

苏晚宁放下笔,闭上眼睛,深呼吸。她告诉自己不能卡在一道题上,先做后面的。

第四题,概率,难度中等,她用了十五分钟做完。

第五题,组合数学,难度极高,她看了三遍题目,还是没有头绪。

苏晚宁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,五道题里有两道不会做,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。

她深吸一口气,重新看第三题。几何题,求证一个复杂的等式。她尝试了三种方法,都不行。第四种方法,还是不行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苏晚宁的手心全是汗。她看了一眼时钟,还剩四十分钟。

她咬了咬牙,换了一种思路。不是从正面证明,而是从反面假设。如果等式不成立,会有什么结果?

她开始在草稿纸上推导,一步一步,越来越顺。当她推导到第十步的时候,发现了一个矛盾——假设不成立,所以原等式成立。

她飞快地把证明过程写在试卷上,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,还剩二十分钟。

最后一道题,组合数学。她看了一眼题目,忽然笑了——这道题跟她在王建国给的资料里看到的一道题很像,只是数据变了。

她用了十分钟做完,又用了十分钟检查了一遍。

交卷的时候,她的腿有些发软,但心里是踏实的。

走出考场,林逸飞已经在走廊上等着了。他靠在墙上,手里拿着一瓶水,看到她出来,递了过去。

“考得怎么样?”

苏晚宁接过水,喝了一口:“还行。”

林逸飞笑了:“又是‘还行’?上次你说‘还行’,考了满分。这次你又说‘还行’,是不是又要拿满分?”

“这次不是,”苏晚宁摇头,“有几道题很难,我不确定能不能全对。”

“我也是,”林逸飞叹了口气,“最后两道题我都没做出来。”

苏晚宁看着他:“那你觉得你能进决赛吗?”

“不知道,”林逸飞耸肩,“进不了就算了,反正我本来就是来陪跑的。”

“你不应该是来陪跑的,”苏晚宁认真地说,“你的数学天赋很好,只是缺乏训练。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教你。”

林逸飞愣了一下:“你不是说让我离你远一点吗?”

“那是之前,”苏晚宁低下头,“现在……不一样了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了?”

苏晚宁抬起头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:“因为你让我看到,你不只是一个富二代。你是一个有血有肉、会害怕会迷茫会羡慕别人的人。”

林逸飞看着她,忽然笑了,笑得很温柔:“苏晚宁,你知不知道,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难听?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但我喜欢。”

苏晚宁的脸红了。她转过头,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,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
林逸飞站在她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她。

夕阳的余晖洒在走廊上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复赛成绩公布的那天,苏晚宁正在家里做晚饭。

手机响了,是王建国打来的。

“小苏,成绩出来了。”

苏晚宁的手顿了一下:“多少分?”

“一百四十八分,全省第一。”

苏晚宁闭上眼睛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一百四十八分,满分一百五,只扣了两分。这意味着她做对了所有题,只是在某个步骤上被扣了分。

“林逸飞呢?”她问。

“一百三十一分,全省第十二名,也进了决赛。”

苏晚宁挂断电话,站在厨房里,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汤,忽然笑了。

她做到了。

她不仅自己进了决赛,还帮林逸飞进了决赛。

是的,她帮了他。在过去的两周里,她每天晚上都会花一个小时跟林逸飞视频通话,给他讲解竞赛题的解题思路和技巧。林逸飞学得很快,进步很大,从之前的一百三十分,提高到一百三十一分,虽然只提高了一分,但在高手如云的复赛中,这一分足以让他从全省三十名开外挤进前十五。

手机又响了,是林逸飞发来的消息:“谢谢你。”

苏晚宁回复:“不客气,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。”

“不,是你教得好。”

苏晚宁笑了笑,打字:“那你要怎么谢我?”

“请你吃饭?想吃什么随便点。”

“不用了,你好好准备决赛就行。”

“决赛我们一起准备,好不好?”

苏晚宁看着这条消息,犹豫了很久,最终回复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
决赛在京城举行。

苏晚宁和林逸飞一起坐高铁去的京城。车程四个小时,他们坐在一起,中间隔了一个小桌子。

林逸飞从包里拿出两盒便当,递给她一盒:“我妈做的,你尝尝。”

苏晚宁愣了一下:“你妈?你不是说你妈在国外吗?”

“她上周回来了,”林逸飞打开便当盒,里面是精致的日式便当,有饭团、炸虾、玉子烧,摆盘很漂亮,“她说想看看我,就飞回来了。”

苏晚宁看着便当,忽然有些羡慕。她从来没有见过林逸飞的妈妈,但光看这盒便当,就能感觉到她对儿子的爱。

“你妈对你真好。”她说。

“嗯,”林逸飞点头,“她虽然很少回来,但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做很多好吃的。她总说,她亏欠我太多,想用这种方式弥补。”

苏晚宁没有说话,低头吃了一口饭团。米饭很香,海苔很脆,里面包着梅子,酸酸甜甜的,很好吃。

“你爸妈呢?”林逸飞问。

“我爸在工地上打工,我妈在家休养,”苏晚宁平静地说,“他们都很爱我,虽然没什么钱,但从来不会让我饿着冻着。”

林逸飞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:“苏晚宁,你恨不恨?”

“恨什么?”

“恨这个世界不公平。恨有些人一出生就拥有了一切,而有些人拼尽全力也得不到最基本的尊重。”

苏晚宁放下筷子,认真地看着他:“以前恨过。但现在不恨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恨没有用,”苏晚宁说,“恨不能让我妈妈的手术费便宜一分钱,恨不能让我爸爸少打一份工,恨不能让赵老师对我公平一点。唯一有用的,是让自己变得更强。强到没有人可以忽视你,强到没有人敢欺负你。”

林逸飞沉默了。他看着苏晚宁,忽然觉得她比所有他认识的人都强大。不是因为她考了满分,不是因为她进了决赛,而是因为她经历了那么多不公和苦难,依然选择用努力而不是仇恨来回应。

“苏晚宁,”他说,“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。”

苏晚宁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也是我见过的最不像富二代的富二代。”

林逸飞也笑了:“这是夸奖还是批评?”

“都有。”

高铁在铁轨上飞驰,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。两个人坐在座位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从数学竞赛聊到量子物理,从量子物理聊到人生理想。

苏晚宁发现,林逸飞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,也敏感得多。他读过很多书,去过很多地方,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独特的看法。他不是那种只会花钱的富二代,他是一个有思想、有深度、有追求的人。

“苏晚宁,”林逸飞忽然问,“你以后想做什么?”

苏晚宁想了想:“想做一个科学家,研究量子物理。”

“为什么是量子物理?”

“因为那是一个充满可能性的领域,”苏晚宁的眼睛亮了起来,“量子纠缠、量子通信、量子计算,这些技术如果能够成熟应用,会彻底改变人类的生活方式。我想成为那个改变世界的人。”

林逸飞看着她发光的眼睛,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你呢?”苏晚宁问。

“我?”林逸飞想了想,“不知道。以前觉得继承我爸的公司就好,但现在……我想做点不一样的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还没想好,”林逸飞笑了笑,“但肯定不是开公司赚钱那种。”

苏晚宁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你可以学物理。”

林逸飞愣了一下:“学物理?”

“嗯,你的数学天赋很好,逻辑思维也很强,学物理应该不会差。”

林逸飞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你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做研究?”

苏晚宁的脸红了:“不是,我只是觉得……你适合。”

“好,”林逸飞说,“那我就学物理。”

苏晚宁瞪大眼睛:“你开玩笑吧?”

“没有,”林逸飞的表情很认真,“我从来不会在你面前开玩笑。”

苏晚宁的心跳加快了。她低下头,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,但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
高铁到达京城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。他们打车去了考点附近的酒店,办理入住。

苏晚宁的房间在七楼,林逸飞的房间在八楼。他们约好晚上一起吃饭,然后各自回房间休息。

苏晚宁洗了个澡,换了身干净的衣服,坐在窗前看着京城的夜景。这座城市很大,很繁华,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和闪烁的霓虹灯。她想起小时候在电视里看到京城,觉得那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。现在她站在这里,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她属于这里,或者说,她应该属于这里。

手机响了,是林逸飞发来的消息:“准备好了吗?下楼吃饭。”

苏晚宁回复:“来了。”

她拿起外套,出了门。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,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发现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,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。

那是希望。

决赛在京城最好的中学里举行。

考场很大,能容纳几百人。苏晚宁找到自己的座位,坐下来,把考试用品摆在桌上。她环顾四周,发现周围的人都很紧张,有的在低头看书,有的在深呼吸,有的在自言自语。

她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所有的公式和定理。然后睁开眼睛,等待考试开始。

试卷发下来,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,心里有了底。决赛的难度比复赛又高了一个档次,但对她来说,并不是不可逾越的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开始答题。

第一题,数列,难度中等,她用了八分钟做完。

第二题,函数,难度较高,她用了十五分钟做完。

第三题,几何,难度极高,她用了三十分钟,找到了解题思路。

第四题,概率,难度中等,她用了十分钟做完。

第五题,组合数学,难度极高,她看了三遍题目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这道题跟她在王建国给的资料里看到的一道题很像,但数据变了,条件也变了,不能直接套用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开始推导。一步一步,越来越顺。当她推导到最后一步的时候,发现了一个让她惊喜的结果——答案是一个很漂亮的数字。

她用了四十分钟做完最后一道题,然后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。

交卷的时候,她的腿有些发软,但心里是踏实的。

走出考场,林逸飞已经在走廊上等着了。他的表情有些沮丧,看到她出来,勉强笑了笑。

“考得怎么样?”苏晚宁问。

“不怎么样,”林逸飞摇头,“最后两道题我都不会做。”

苏晚宁看着他,忽然说:“没关系,你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
“你考得怎么样?”

“还行。”

林逸飞笑了:“又是‘还行’?你能不能换一个词?”

“还不错?”

林逸飞笑出了声:“苏晚宁,你真是……算了,走吧,我请你吃饭,庆祝我们考完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们去了考点附近的一家小餐馆,点了几个菜,要了两瓶汽水。林逸飞给苏晚宁倒了一杯汽水,举起自己的杯子:“敬我们。”

“敬什么?”

“敬努力,敬坚持,敬不放弃。”

苏晚宁举起杯子,碰了一下:“敬公平。”

林逸飞看着她:“你还在意那件事?”

“不是在意,是记住,”苏晚宁喝了一口汽水,“记住这个世界曾经对我不公平,记住我靠自己的努力赢回了公平。这样以后我遇到任何困难,都不会害怕。”

林逸飞放下杯子,认真地看着她:“苏晚宁,你知道吗,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。”

苏晚宁愣了一下:“勇敢?”

“嗯,勇敢。”林逸飞说,“不是那种不怕死的勇敢,是那种明知道前面有困难,还是会往前走,明知道这个世界不公平,还是愿意相信努力有用。这种勇敢,比什么都珍贵。”

苏晚宁的眼眶红了。她低下头,假装在吃菜,不想让林逸飞看到她的眼泪。

“林逸飞,”她说,“你能不能别总说这种话?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让人想哭的话。”

林逸飞笑了,笑得很温柔:“好,不说了。吃菜,这家的宫保鸡丁很好吃。”

苏晚宁夹了一块鸡丁,放进嘴里,辣得她直吸气。林逸飞递给她一杯水,她接过来,喝了一大口。

“好吃吗?”林逸飞问。

“好吃。”

“那就多吃点。”

他们吃完了饭,走出餐馆。京城的夜晚很热闹,街上人来人往,到处都是霓虹灯和广告牌。

苏晚宁站在街边,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,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她在这里没有亲人,没有朋友,但她不觉得孤独,因为林逸飞站在她身边。

“苏晚宁,”林逸飞忽然说,“如果有一天,你离开了云城,去了很远的地方,你还会记得我吗?”

苏晚宁转过头看着他:“你为什么要问这个?”

“因为我觉得,你不会一直留在云城,”林逸飞看着远方,“你会去更大的城市,去更好的学校,做更大的事情。云城对你来说,太小了。”

苏晚宁沉默了。她知道林逸飞说得对,她不会一直留在云城。她的未来在更大的舞台上,在更远的地方。

“我会记得你,”她说,“不管你信不信。”

林逸飞看着她,笑了:“我信。”

他们站在京城的街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,谁都没有说话。

但他们的心,靠得很近很近。

第6章

决赛成绩公布的那天,苏晚宁正在学校上课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王建国发来的消息:“小苏,成绩出来了。全国一等奖,排名第三。”

苏晚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全国一等奖,排名第三。这意味着她是全国第三名,仅次于两个人。

“林逸飞呢?”她问。

“全国二等奖,排名第十八。也很不错了。”

苏晚宁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收起来,继续听课。但她的手在颤抖,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因为激动。

她做到了。

她从一个被冤枉抄袭的普通学生,变成了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的获得者。她用成绩证明了自己,用实力赢得了尊重。

下课后,沈佳宜冲过来:“晚宁!成绩出来了对不对?你考了多少?”

“全国一等奖,第三名。”

沈佳宜尖叫了一声,整个教室都听到了。所有人都转过头来,看着苏晚宁。

“苏晚宁拿了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!”“全国第三!”“我的天,她也太厉害了吧?”

赵志刚从办公室出来,听到这个消息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他走到苏晚宁面前,清了清嗓子:“苏晚宁同学,恭喜你。你为学校争光了。”

苏晚宁站起来,看着赵志刚:“赵老师,您还记得您说过的话吗?您说我参加竞赛连复赛都进不去。”

赵志刚的脸涨红了:“这个……老师当时是开玩笑的。”

“但我不觉得好笑,”苏晚宁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您冤枉我抄袭的时候,不觉得好笑。您说我死读书没前途的时候,不觉得好笑。您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阴阳怪气我的时候,不觉得好笑。现在您跟我说,您是开玩笑的?”

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。

赵志刚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:“苏晚宁同学,老师之前确实有一些做得不对的地方,老师向你道歉。”

“您已经道过歉了,”苏晚宁说,“上次期末考试,您道过一次歉。但您道完歉之后,继续阴阳怪气我,继续偏袒林逸飞,继续在课堂上针对我。赵老师,您的道歉,不值钱。”

赵志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:“苏晚宁,你……”

“赵老师,我没有别的意思,”苏晚宁的声音平静下来,“我只是想告诉您,道歉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,要用行动来表示。如果您真的觉得对不起我,那就请您以后对所有同学一视同仁,不要再因为谁的家里有钱就偏袒谁,不要再因为谁的家里穷就欺负谁。”

赵志刚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苏晚宁坐下来,翻开课本,继续上课。教室里安静了几秒,然后响起了窃窃私语。有些同学在偷笑,有些同学在鼓掌,有些同学在看她,眼神里满是敬佩。

林逸飞坐在最后一排,看着苏晚宁的背影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

他拿出手机,给苏晚宁发了条消息:“你说得真好。”

苏晚宁在桌子下面看了一眼手机,回复道:“我说的都是事实。”

“我知道,所以才说好。”

苏晚宁把手机收起来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
放学后,苏晚宁被校长叫到了办公室。

校长姓刘,五十多岁,是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人。他让苏晚宁坐下,给她倒了一杯茶,笑着说:“苏晚宁同学,恭喜你拿了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。”

“谢谢刘校长。”

“我听说你跟赵老师之间有些矛盾,”刘校长叹了口气,“赵老师那个人,工作很认真,但有时候确实有些……偏颇。我已经跟他谈过了,他保证以后会改正。”

苏晚宁没有说话。

“另外,”刘校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“学校决定给你颁发一笔奖学金,两万块钱,作为对你优异成绩的奖励。希望你以后继续努力,为学校争光。”

苏晚宁看着那个信封,犹豫了一下,然后接了过来:“谢谢刘校长。”

“不用谢,这是你应得的。”刘校长站起来,“苏晚宁同学,你很有天赋,也很努力。我相信你未来一定会大有作为。学校会全力支持你。”

苏晚宁站起来,鞠了一躬:“谢谢刘校长。”

走出校长办公室,苏晚宁站在走廊上,看着手里的信封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两万块钱,对她家来说,是一笔巨款。可以给妈妈买药,可以给爸爸减轻负担,可以让她不用再为学费发愁。

但她知道,这笔钱不是学校良心发现给她的,而是因为她拿了全国一等奖,学校需要她来撑门面。如果没有这个成绩,她依然是那个被赵志刚冤枉、被同学孤立、被所有人看不起的穷学生。

这个世界,真的很现实。

她把信封收好,走下楼梯。在一楼的大厅里,她遇到了林逸飞。

他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个盒子,看到她,笑了笑:“恭喜你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“这是给你的礼物,”他把盒子递过来,“庆祝你拿了全国一等奖。”

苏晚宁接过盒子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支钢笔,笔身上刻着两个字:“坚持。”

“这是我妈送我的笔,我一直没舍得用,”林逸飞说,“现在送给你,因为你比我更需要它。”

苏晚宁看着那支笔,眼眶红了:“林逸飞,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。”

“能收,”林逸飞把盒子推回去,“你帮了我那么多,我送你一支笔怎么了?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,就当是我付的学费。”

苏晚宁看着他,忍不住笑了:“林逸飞,你真会说话。”

“不是我会说话,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。”林逸飞看着她,“苏晚宁,不管你去哪里,不管你以后做什么,这支笔都会陪着你。就像……就像我也会陪着你一样。”

苏晚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笔,久久没有说话。

“林逸飞,”她终于开口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
“知道,”林逸飞的声音很轻,“我在说,我喜欢你。”

大厅里很安静,只有他们两个人。夕阳透过玻璃门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。

苏晚宁抬起头,看着林逸飞。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是里面有星星。

“林逸飞,”她说,“我们不合适。”

“为什么不合适?”

“因为你是富二代,我是穷学生。你爸开迈巴赫,我爸在工地搬砖。你住别墅,我住城中村。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
“但我们在同一个学校,同一个教室,考同一份试卷,”林逸飞说,“这难道不是同一个世界吗?”

苏晚宁摇头:“你不懂。”

“我懂,”林逸飞走近一步,“我懂你的顾虑,也懂你的害怕。但苏晚宁,我喜欢你,不是因为你成绩好,不是因为你拿了奖,而是因为你是你。那个在办公室里指着我说‘他抄我的你怎么不骂’的你,那个在公交车上拒绝我爸收买的你,那个在食堂里说‘我需要你离我远一点’的你。这些你,都是真实的你,也都是我喜欢的你。”

苏晚宁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用手背擦了一把,但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“林逸飞,”她的声音在颤抖,“你不要这样,我会当真的。”

“我本来就是认真的。”

苏晚宁看着他的眼睛,在那双眼睛里,她看到了真诚、温柔,还有一种让她无法拒绝的东西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擦了擦眼泪:“林逸飞,如果你真的喜欢我,那就等我。”

“等多久?”

“等我足够强大,强大到没有人可以说我们不合适。等我足够优秀,优秀到没有人可以说我配不上你。”

林逸飞看着她,笑了:“好,我等你。”

“不许反悔。”

“绝不反悔。”

苏晚宁看着他,忍不住笑了。她伸出手,林逸飞握住了她的手。

他的手很暖,暖得让她不想松开。

但她还是松开了,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
她转过身,走出大厅,走进夕阳里。

林逸飞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

他拿出手机,给他妈发了条消息:“妈,我喜欢上了一个女生。”

“谁?”

“苏晚宁,我们学校的,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。”

“就是那个你爸想用钱收买但被拒绝的女生?”

“对。”

沉默了几秒,他妈回复道:“有眼光。追到了吗?”

“还没有,她说让我等她。”

“等她变强大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要等多久?”

“多久都等。”

他妈妈发了一个笑脸:“好,妈妈支持你。”

林逸飞收起手机,走出大厅,看着天边的晚霞,笑了。

他觉得今天的晚霞特别好看,可能是因为苏晚宁刚才在这里站过。

第7章

苏晚宁收到京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那天,整个学校都轰动了。

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,直接保送京城大学物理学院。这是云城一中建校以来,第一个被京城大学保送的学生。

刘校长在晨会上亲自宣布了这个消息,全校师生都在鼓掌。赵志刚站在台下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,但还是跟着大家一起鼓掌。

苏晚宁站在台上,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,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
一年前,她还是一个被冤枉抄袭、被老师针对、被同学孤立的普通学生。一年后,她站在全校师生面前,接受所有人的掌声和祝贺。

这个世界,真的很奇妙。

“苏晚宁同学,”刘校长把话筒递给她,“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?”

苏晚宁接过话筒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话:“这个世界或许不公平,但努力一定有用。”

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。

沈佳宜在台下哭了,一边哭一边鼓掌。陈雨桐也在鼓掌,眼睛红红的。甚至连赵志刚都鼓了几下掌,虽然表情有些不自然。

苏晚宁从台上下来,沈佳宜冲过来抱住她:“晚宁,你太棒了!我太为你骄傲了!”

“谢谢你,佳宜。”苏晚宁拍了拍她的背,“谢谢你一直陪着我。”

“那当然,我可是你最好的闺蜜!”

苏晚宁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
林逸飞站在人群后面,看着她,嘴角微微上扬。他没有过去祝贺,因为他知道,现在不是时候。他答应过等她,他就会等。

苏晚宁看到了他,朝他点了点头。他也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离开了。

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的话,一个眼神就够了。

放学后,苏晚宁回到家,把录取通知书递给妈妈。

妈妈接过通知书,看了三遍,然后哭了。

“妈,你怎么哭了?”苏晚宁慌了。

“妈妈高兴,”妈妈擦着眼泪,“我女儿有出息了,妈妈高兴。”

爸爸从厨房出来,看到录取通知书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很憨厚:“我就知道,我闺女有出息。”

苏晚宁看着父母的笑脸,眼泪也掉了下来。她抱住妈妈,又抱住爸爸,一家三口抱在一起,哭成一团。

那天晚上,爸爸做了满满一桌子菜,妈妈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红酒。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前,举杯庆祝。

“晚宁,”爸爸举起杯子,“爸爸没文化,不会说什么漂亮话。但爸爸知道,你是爸爸的骄傲。”

“爸……”苏晚宁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“别哭,”爸爸也红了眼眶,“今天是高兴的日子,不许哭。”

“好,不哭。”苏晚宁擦掉眼泪,举起杯子,“爸,妈,谢谢你们。没有你们,就没有今天的我。”

“傻孩子,”妈妈摸了摸她的头,“你是我们的女儿,我们不帮你谁帮你?”

苏晚宁喝了一口红酒,很涩,但回味很甜。

她看着窗外的夜空,星星很多,很亮。她想起一年前的自己,那个在办公室里被赵志刚冤枉、躲在花坛边哭的女孩。

那个女孩一定想不到,一年后的今天,她会站在这里,手里拿着京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,身边有爱她的父母,心里有一个愿意等她的人。

人生,真的很奇妙。

离家的前一天晚上,苏晚宁收拾好行李,坐在床边,看着这间住了十七年的小房间。

墙上贴满了便签纸,上面写着各种公式和定理。书桌上堆满了书和资料,有些书角已经卷起来了。衣柜里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,那是她穿了很久的校服。

她拿出林逸飞送的那支笔,在便签纸上写了两个字:“坚持。”

然后把便签纸贴在墙上,跟那些公式和定理贴在一起。

她站起来,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房间,然后关上了灯。

第二天早上,林逸飞开车来接她。

他换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,不再是之前那辆招摇的迈巴赫。苏晚宁上车的时候,他帮她打开车门,把她的行李放到后备箱里。

“去高铁站?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

车子启动,驶上了高速。苏晚宁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她要离开这座生活了十七年的城市了,去一个陌生的地方,开始全新的生活。

“紧张吗?”林逸飞问。

“有一点。”

“别紧张,京城是个好地方,你会喜欢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我也要去京城,”林逸飞笑了笑,“我报的京城理工大学,离你们学校不远。”

苏晚宁转过头看着他:“你什么时候报的?”

“你拿到保送资格的那天,”林逸飞说,“我说过,我会等你。但等不是什么都不做,而是要努力追上你的脚步。”

苏晚宁看着他,眼眶红了:“林逸飞,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”

“因为我喜欢你。”

“你不怕我以后变心?”

“不怕,”林逸飞笑了笑,“因为我不会给你变心的机会。”

苏晚宁忍不住笑了:“你真自信。”

“不是自信,是相信你。”

车子在高速上飞驰,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。苏晚宁靠在座椅上,看着林逸飞的侧脸,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,她可以依赖一辈子。

高铁站到了。

林逸飞帮她把行李拿下来,送到检票口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她,眼睛里有很多话,但什么都没说。

“林逸飞,”苏晚宁开口,“我走了。”

“嗯,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
“好。”

苏晚宁转身走进检票口,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。林逸飞还站在那里,看着她,嘴角带着笑。

“林逸飞!”她喊了一声。

“嗯?”

“等我!”

林逸飞笑了,笑得很灿烂:“好!”

苏晚宁转过身,走进候车室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但她没有回头,因为她知道,林逸飞在后面看着她。

她不能让他看到她在哭。

高铁上,苏晚宁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,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林逸飞发来的消息。

“苏晚宁,我喜欢你。不管你在哪里,不管你在做什么,我都会一直喜欢你。”

苏晚宁看着这行字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她擦了擦眼泪,打字回复:“我也是。”

“你也是什么?”

“我也喜欢你。”

发完这条消息,她把手机关机,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

高铁在铁轨上飞驰,带着她驶向未知的远方。

但这一次,她不害怕。

因为有人在等她。

京城大学比苏晚宁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
校园里到处都是古老的建筑和参天的大树,走在路上,能听到鸟叫声和读书声。苏晚宁拖着行李箱,穿过长长的林荫道,找到了物理学院的报到点。

“你好,我是新生苏晚宁,来报到。”她把录取通知书递给负责报到的学姐。

学姐看了一眼录取通知书,眼睛亮了起来:“你就是苏晚宁?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那个?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的天,你好厉害!”学姐热情地帮她办理了报到手续,“你的宿舍在七号楼,这是钥匙,这是校园卡,这是新生手册。有问题随时找我。”

“谢谢学姐。”

苏晚宁拖着行李箱,找到了七号楼。宿舍在四楼,四人间,她到的时候,其他三个舍友都已经到了。

“你好,我叫苏晚宁。”她跟大家打招呼。

“你好,我叫周若彤。”“我是林小溪。”“我是方雨晴。”

四个女生很快就熟悉了。周若彤是京城本地人,性格开朗,说话直爽;林小溪是从南方来的,温柔安静,说话轻声细语;方雨晴是从西部来的,大大咧咧,笑声很响亮。

苏晚宁是四个人里最小的,但成绩是最好的。当她说自己是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保送的时候,三个舍友都震惊了。

“我的天,你也太厉害了吧?”周若彤瞪大眼睛,“全国第三名?你怎么考的?”

“就……做题呗。”苏晚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“做题就能考全国第三?那我天天做题怎么连省赛都进不去?”方雨晴哀嚎。

苏晚宁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她不想解释自己为了这个成绩付出了多少,因为那些都已经过去了。现在她需要做的,是往前看。

开学的第一周,苏晚宁过得忙碌而充实。她参加了新生入学教育,选了课,认识了新的老师和同学,还加入了物理学院的学生会。

她发现,在京城大学,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。没有人知道她曾经被老师冤枉,没有人知道她曾经被同学孤立,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是一个住在城中村的穷学生。

在这里,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物理系新生,一个成绩优异的保送生,一个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年轻人。

这种感觉,真好。

开学第二周,苏晚宁收到了王建国的消息。

“小苏,那个国家项目的研讨会,改在这个月底了。你到时候来京城会议中心,我会把具体时间和地点发给你。”

苏晚宁回复:“好的,王教授,我会准时参加。”

她放下手机,深吸一口气。这个研讨会很重要,关系到她的研究成果能否得到官方的认可,也关系到她未来的发展方向。

她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。

接下来的两周,苏晚宁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用来准备研讨会的材料。她整理了研究论文,做了PPT,还模拟了好几遍演讲。

舍友们都不知道她在忙什么,只知道她每天晚上都在电脑前敲敲打打,有时候敲到凌晨才睡。

“晚宁,你在忙什么呢?”周若彤好奇地问。

“一个科研项目,月底要汇报。”

“什么项目这么重要?”

苏晚宁想了想,决定暂时不说:“等月底你就知道了。”

月底,京城会议中心。

苏晚宁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,站在会议室门口,深吸一口气,推门走了进去。

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,有白发苍苍的老教授,有西装革履的政府官员,还有几个穿军装的军人。王建国坐在前排,看到她进来,朝她点了点头。

苏晚宁走到讲台上,把U盘插进电脑,打开PPT。她扫了一眼台下的人,心跳很快,但脸上很平静。

“各位老师、各位领导,大家好。我是L.N.,今天我要汇报的题目是《基于量子纠缠的加密通信系统的设计与实现》。”

台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。

“L.N.是个女生?”“这么年轻?”“看起来像是个学生。”

苏晚宁深吸一口气,开始演讲。她的声音很稳,逻辑很清晰,PPT做得也很漂亮。她把研究背景、研究方法、实验结果和未来展望都讲得很清楚,每一个数据都经得起推敲,每一个结论都有充分的依据。

四十分钟的演讲,她一气呵成,没有卡壳,没有失误。

演讲结束,台下响起了掌声。
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站起来:“L.N.同学,我想问一下,你的研究数据都是你自己做的实验得出的吗?”

“是的,所有数据都是我在过去三年里,在云城市科技创新中心的实验室里完成的。”

“没有导师指导?”

“有王建国教授指导,但实验和数据分析都是我自己完成的。”

老教授看着她,眼睛里满是赞赏:“好,非常好。L.N.同学,你的研究成果很有价值,我们希望能跟你进一步合作。”

“谢谢教授。”

一个穿军装的军人站起来:“L.N.同学,你的研究涉及到国家安全领域,我们希望能跟你签订一份保密协议,并且邀请你参与军方的一个相关项目。”

苏晚宁的心跳加快了。她知道这个研讨会很重要,但没想到会重要到这个程度。军方项目,这意味着她的研究不仅得到了学术界的认可,还得到了国家层面的重视。

“我愿意。”她说。

研讨会结束后,王建国走到她身边,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小苏,你做得很好。我为你骄傲。”

“谢谢王教授。”

“不过,”王建国的表情变得严肃,“你的身份现在公开了,接下来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。你要做好准备。”

“什么麻烦?”

“比如媒体的关注,比如同行的质疑,比如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打压。学术界不是净土,你要学会保护自己。”

苏晚宁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
走出会议中心,天已经黑了。苏晚宁站在门口,看着夜空中的星星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林逸飞发来的消息:“今天的研讨会怎么样?”

“很成功。”

“我就知道。你在哪里?我去接你。”

“不用了,我打车回去。”

“告诉我你在哪里。”

苏晚宁犹豫了一下,发了定位。

不到二十分钟,林逸飞的车就停在了会议中心门口。他下了车,看到苏晚宁,笑了:“上车吧,我送你回学校。”

苏晚宁上了车,坐在副驾驶的位置。林逸飞帮她系好安全带,动作很自然,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。

“林逸飞,”苏晚宁忽然说,“我今天公开了身份。”

林逸飞的手顿了一下:“什么身份?”

“L.N.,那个在量子物理圈子里被称为天才的人。”

林逸飞看着她,眼神里满是惊讶,但很快变成了笑容:“我就知道,你不简单。”

“你不生气吗?我瞒了你这么久。”

“不生气,”林逸飞启动车子,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你没有义务告诉我。但你现在告诉我了,我很开心。”

苏晚宁看着他,眼眶红了:“林逸飞,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好?”

“因为是你,所以我才好。”

苏晚宁低下头,眼泪掉了下来。她不想让林逸飞看到,但林逸飞还是看到了。

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,声音很轻很温柔:“别哭了,今天是个好日子,应该笑。”

苏晚宁抬起头,看着他,笑了:“林逸飞,谢谢你。”

“谢我什么?”

“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。”

林逸飞笑了笑,没有说话,只是握住了她的手。

车子在夜色中穿行,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。苏晚宁靠在座椅上,看着林逸飞的侧脸,忽然觉得,这一刻,就是她想要的全部。

回到学校,林逸飞把车停在宿舍楼下。苏晚宁解开安全带,准备下车,林逸飞拉住了她的手。

“苏晚宁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之前说,等你足够强大,足够优秀,就跟我在一起。你现在觉得,你够强大了吗?”

苏晚宁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
“还不够,”她说,“但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
林逸飞笑了:“那我继续等。”

“好。”

苏晚宁下了车,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。林逸飞还坐在车里,看着她,嘴角带着笑。

“林逸飞!”她喊了一声。

“嗯?”

“不用等太久了。”

林逸飞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很灿烂。

苏晚宁转过身,走进宿舍楼,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
她刚才说的话,是认真的。

她不会再让林逸飞等太久了。

因为她也想跟他在一起。

第8章

一年后。

苏晚宁站在全国量子物理学术会议的讲台上,手里拿着奖杯,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。

她刚刚获得了“青年科学家奖”,这是国内量子物理领域最高级别的奖项之一,也是第一次颁给一个十八岁的本科生。

台下坐着全国最顶尖的物理学家,还有各大媒体的记者。闪光灯此起彼伏,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。

“苏晚宁同学,请问你获得这个奖项有什么感想?”一个记者问。

苏晚宁看着镜头,平静地说:“感想只有一个——这个世界或许不公平,但努力一定有用。”

这句话,她一年前在高中晨会上说过。一年后,她在全国学术会议上又说了一遍。

但这一次,没有人会觉得她在说大话。

因为她用实力证明了这句话。

台下的角落里,林逸飞坐在观众席上,看着她,嘴角带着笑。他身边坐着沈佳宜,沈佳宜旁边坐着苏晚宁的父母。

妈妈在哭,爸爸在笑,沈佳宜在鼓掌,林逸飞在看着她。

苏晚宁看到了他们,眼眶红了,但忍住了眼泪。

她不能在台上哭,因为她现在是“青年科学家”,是全国瞩目的新星。

颁奖典礼结束后,苏晚宁被记者围住了。她回答了十几个问题,拍了几十张照片,好不容易才脱身。

林逸飞在门口等她,手里拿着一束花,是白色的百合花。

“恭喜你。”他把花递给她。

苏晚宁接过花,笑了:“谢谢。”

“你现在够强大了吗?”林逸飞问。

苏晚宁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够了。”

林逸飞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所以?”

“所以,”苏晚宁走近一步,看着他的眼睛,“林逸飞,我们在一起吧。”

林逸飞看着她,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:“好。”

苏晚宁也笑了,笑得很幸福。

他们站在会议中心的门口,手牵着手,谁都没有说话。

但他们的心,已经靠在了一起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沈佳宜发来的消息:“晚宁,你爸妈在酒店等你,说要做一桌子菜庆祝。”

苏晚宁回复:“好,我们马上过去。”

“我们?你跟谁?”

“林逸飞。”

沈佳宜发了一连串感叹号:“你们在一起了?!”

“嗯,在一起了。”

“我的天!我等这一天等了一年了!”

苏晚宁笑了笑,收起手机,看着林逸飞:“走吧,我爸妈在等我们。”

林逸飞愣了一下:“你爸妈知道我们的事了?”

“还不知道,但马上就知道了。”

林逸飞深吸一口气,有些紧张:“你爸妈会同意吗?”

苏晚宁看着他紧张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:“你怕了?”

“有一点。”

“别怕,”苏晚宁握紧他的手,“我爸妈会喜欢你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你是林逸飞,因为你是那个愿意等我一年的人,因为你是那个从富二代变成物理系学生的人,因为你是那个让我相信努力有用的人。”

林逸飞看着她,眼眶红了:“苏晚宁,你知不知道,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让人想哭?”

“我知道,”苏晚宁笑了,“但你说了,今天是个好日子,应该笑。”

林逸飞看着她,笑了,笑得很真心。

他们手牵着手,走向停车场。

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交织在一起,像是永远不会分开。

酒店里,苏妈妈做了一桌子菜,苏爸爸在帮忙摆碗筷。沈佳宜坐在沙发上,刷着手机,看到苏晚宁和林逸飞手牵手走进来,差点跳起来。

“你们!你们真的在一起了?”

“嗯,”苏晚宁点头,“真的在一起了。”

苏妈妈从厨房出来,看到林逸飞,愣了一下:“这位是?”

“妈,这是林逸飞,我男朋友。”

苏妈妈瞪大眼睛,看了看苏晚宁,又看了看林逸飞,然后笑了:“好,好,好。来,坐下吃饭。”

林逸飞有些紧张,但还是礼貌地鞠了一躬:“阿姨好,叔叔好。”

苏爸爸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一盆汤,上下打量了林逸飞一眼:“你就是林逸飞?那个以前抄我闺女作业的?”

林逸飞的脸红了:“叔叔,那件事是我的错,我向苏晚宁道过歉了。”

苏爸爸哼了一声:“道歉有用的话,要警察干什么?”

“老苏!”苏妈妈瞪了他一眼,“人家孩子都道歉了,你还想怎么样?”

苏爸爸不说话了,把汤放在桌上,坐到座位上。

苏晚宁拉着林逸飞坐下来,小声说:“别怕,我爸就是嘴硬心软。”

林逸飞点点头,但手心还是出了汗。

饭桌上,苏爸爸问了林逸飞很多问题,什么家庭背景、学习成绩、未来规划,问得比面试还详细。林逸飞一一回答,态度诚恳,没有丝毫隐瞒。

苏爸爸问完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:“你小子,还行。”

林逸飞愣住了,然后笑了:“谢谢叔叔。”

苏妈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林逸飞碗里:“多吃点,看你瘦的。”

林逸飞看着碗里的排骨,眼眶红了。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妈妈做的饭了,他妈常年在国外,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。苏妈妈这碗排骨,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妈妈做的饭。

“谢谢阿姨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
苏晚宁在桌子下面握住了他的手,他回握住她,握得很紧。

吃完饭,沈佳宜提议去天台看星星。四个人上了天台,坐在椅子上,仰头看着夜空。

京城的夜空不如云城那么清澈,但星星还是能看到几颗。苏晚宁靠在林逸飞肩膀上,看着天上的星星,心里很平静。

“苏晚宁,”林逸飞忽然说,“你还记得一年前,我们在京城的那家小餐馆吃饭吗?”

“记得。”

“那时候你说,你会记得我。现在你还记得吗?”

苏晚宁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:“记得,一直都记得。”

林逸飞笑了,低下头,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
苏晚宁的脸红了,但没有躲开。

沈佳宜在旁边起哄:“哇哦!你们能不能照顾一下单身狗的感受?”

苏晚宁和林逸飞都笑了。

天台上,四个人,几颗星星,一个美好的夜晚。

苏晚宁靠在林逸飞肩膀上,闭上眼睛,嘴角带着笑。

她知道,这不是结局,而是开始。

属于他们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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